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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十五个有想法的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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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解毒中文 替天行道(2 / 5)
样浅的英文也可译得这样深,而且是相信和接纳之间的东西,你也不知道他想说甚么,但警方和律政署都用它。

    梁:可是我觉得除了刻意去模糊一些东西外,他们也有体面的考虑。我觉得这种官腔就是尝试将一些字词自作聪明地加些变化,加点东西令到文字看上去没那么直接,看起来好像文雅一点。例如狗叫「狗只」,好像加了个「只」字,狗就不是一般的狗,就没那么「狗」。猴又变了猴子、蚊又变了蚊子。

    陈:就像石梨贝水塘,「禁喂野猴」,原本四个字就写完,那条布也用少一点位,但偏偏又要横跨三个围栏,写上「禁止喂养野生猴子」。他们觉得单词不及复词有威力,但他们不知道中文的单词才厉害。「禁喂野猴」听上去就好像「非请勿进」一样,进了去就会被打、被斩首。反而「禁止喂养野生猴子」就好像老师教学生一样啰唆。而且野生猴子和野猴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我们称家中走失的狗为野狗,但野生的狗则不是从家中走失的。这会产生很多问题,当然他们不会这样想,他们只是觉得复词比单词有教养、有文化。

    公共行政语言的政治

    梁:你刚才提到六七十年代港英政府大量输出有关公共事务的语言。我想当时政府是在命名很多香港人不懂得称呼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公共事务、公共领域内的事物,也就是说在公共领域内发生的事物其实是由政府主导命名,然后我们大家跟着用(这段也有够饶口了,看得熊眼都快突了)。而这些命名背后都不是中性的,都有一个政治计谋在内。例如把「权利」写成「权益」,令香港人觉得自己不是争取权利(rig)(这两个字只有英文才能解释个中奥妙),整件事情mellow(圆满)了很多。

    陈:或将「设立殖民地」变成「开埠」。这个很经典,哈哈!(这个确实经典,绝对的政治正确)

    梁:开埠,就是完全没有武装、征服、战争或条约相关的东西在内。

    陈:就好像一班广东人民落到香港,弄一个码头或渡口就是开埠。从前使用的这些语言是在政治压力下的临时举措。「开埠」固然隐藏了一些政治的冲突;而「市民」、「权益」则是不想让香港人觉得自己有公民的身份。但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它既不能给香港人民主选举或直选,亦不能给香港人公民身份。一旦给予香港人公民身分,他就是英国国民,而不是中国国民了。政府要面对当时中共和国民政府的问题,它要避开这些麻烦,又要增加一点市民的利益。原来的中文也没有「程序」这个词,它应该是从化学或数学那边借过来。这应该是当年那些中文师爷想出来的社会很快接受了并跟着来用。有些还很深奥,例如在八十年代推行区议会时顺便推出了「咨询」,为什么不用「参与」?为何要用「咨询」这么深的字?

    梁:有趣的是,这一套语言是由基层、低层的官员写出来,但他们又无意识地配合及表达了这个殖民地的统治方法及意识形态,是不这样?

    陈:就像一座僭建,这里建一些,那里建一些,慢慢形成一个体系,然后这个体系便会生长,类似Frederick Jameson所说的「政治无意识」。大家都知道应怎样做,但却没有一个整体的计划。这就是恐怖的地方了,若果一开始便有一套很官方的宣政语言计划还好,传媒与民众尚能有一些警觉性。

    梁:你说回归之后变得更坏,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以前虽然也剥夺了一些公民身分,但当时香港真的不可以赋予公民身分,因殖民地独立不了,香港不可以成为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所以那一套是描述式的公共行政语言,这是可以接受的。但回归后,这一套东西继续使用,即使香港人已变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民,基本法也赋予我们很多的权利(注意这个词),实际上可以叫我们作公民,但他们还是沿用市民,而「权利」还是叫「权益」。这些就是用得太久,政治惯性的东西便随他吧,很难寄望一个政府很积极地改动这些东西。

    梁:但特区还有一些新造的东西吗?

    陈:新造的东西如「问责性」,由彭定康很硬性地引入这个字。起初叫做「问责性」,后来就叫作「问责」,那个「问责」是真的向市民问责,政府做完事要向市民交代解释。回归之后也会有「问责」,但慢慢变成了「问责高官」,是董建华时代的东西,叫做政治委任制后来变成副局长、政治助理那些,叫做政治委任。但当市民或政党一骂他们,问这些是否「问责制」,他们又只好回到董建华的问责制,但其实他们已经不是问责的了,副局长与政治助理都不会走出来解释、请辞等,这些都是由秘书长所做。也就是说殖民地继承下来的那套,合用便用,不合用便将它扭曲。另外就是一些对外的新闻公布,殖民地打左派、打leftists都是叫「发射」催泪弹,不叫「施放」,但现在对付保育人士,他们不会称之为使用武力,而是称之为「施放」。

    梁:既然一样是使用武力,一样是「发射」,但是改一个比较动听的名字。

    陈:改一个较动听的名字,好像合法性,也好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