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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十五个有想法的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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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贻兴:终于成了才子(2 / 4)
在所做的,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倒过来推动文学?

    王:对!

    【极端的两面】

    梁:但你是一个作家,我们看的就是你的作品,除非请枪代笔,否则一个作家写的一定就是他自己想写的东西。但香港普遍把艺人型的主持人视为单纯的presenter,站出来就是卖身段、样貌和表演,大家都不会以为他说的话就是他自己构思甚至相信的;观众也不期望主持人要多有内涵,你无非就个是卖形象的家伙。你如何理解这个状态?

    王:的确有两个很不同的王贻兴,一个是内在的,他不会以外貌示人,纯以文字会友;一个很外在,算是一个后生、靓靓仔仔、健健康康的男仔。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像你或陶杰先生一样,站出来就可以说自己想说的,完全不用别人的稿子,你不喜欢就别找我做节目。我想我还未到那个阶段,或者未有能力做到,所以我现在叫做慢慢起步,慢慢调整。何时这两个王贻兴才可以重迭在一起呢?我觉得需要时间。无论是电视台的信任或是观众对你的期望,都需要时间去改变、印证。

    梁:但你等得到这一天吗?因为香港的电视工业已经成了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生产线;当你加入,以艺人的身份成为其中一份子,他们未必会有这样的位置给你。到了最后,你以为自己能靠电视推广文学吗?

    王:如果你大半年前问我,我未必可以回答。但现在我可能有多一些信心。我想自己还算幸运,主持《最紧要正字》都跟自己本行有关。之后的《一网打尽》虽然关系没那么大,但也属于知识性节目。至于上回才采访过你的那个《香港笔迹》,我觉得是他们给我的一个难得好机会,竟然能有一个谈文学的节目。

    梁:这节目的构思是你提出的吗?

    王:这是无线几年前就有的构思,原来想找沾叔(黄沾)主持,后来他病了,才一直搁置下来。直到我出现,可能他们知道我会写字,形象又合适,可能用年轻人的包装方法效果都不错,于是叫我去做。所以前景似乎不算灰暗,但是否有很大作为呢?那也未必。还是那一句,做到多少就算多少。那就像是零跟零点一的比较。

    梁:但做了艺员,你或许要做很多你不想做的事,例如易装跳舞之类的。

    王:一定会。还好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颇为精神分裂的人,我喜欢艺术电影,而《五福星》和王晶我又觉得很过瘾。我喜欢有深度的清谈节目,但台湾罗志祥那种无聊节目,我又觉得很好笑。可能我从小至大已经习惯,例如我要自己赚钱交学费,读预科和大学的时候,也一直补习、做promoter,卖珍珠奶茶,或者做很多其他无关痛痒的事,然后才回家写作。我习惯过一些截然不同的生活,所以我觉得没甚么不可以的。如果工作跟写作有关当然很理想,但若不能那也没办法,反正我还是得靠工作来维持我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梁:你的师傅董启章有甚么反应?

    王:他没说甚么,只笑着说挺好看,挺有趣。

    梁:如果你只是个作家,你可以很内向。但做电视却需要你走出街,要大众认得你,走在街上有人跟你打招呼,你要记得微笑,甚至签名拍照。这会否很辛苦?

    王:那要看是甚么时候了,如果在工作中,那就要表现得很友善;但当我自己一个人,反而头垂得比以前更低。我从来不带CAP帽,但当我入行后也被迫着要带了,感觉上会安全一些。最不习惯的是跟家人朋友吃饭,要很留心附近有没有狗仔队,连跟朋友独处也会有罪疚感。

    梁:你已经是个艺人了,做这行的事业计划及逻辑,跟写作的分别是很大的,它或许还会改变你的性格。比如说你会不会开始觉得被看是一件好事,或者害怕有一天会跌下来?

    王:会。我想我的性格亦经常有不安全感,即使写作时也有很多忧虑。这亦是我向前的原动力。我认识的很多作家或艺人可能会觉得没所谓,但我跟他们的分别是二十四小时不够用,我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才能填补那份不安全感。

    【身份影响写作】

    梁:你会把做艺人的经历写出来吧?

    王(大笑):哈哈!Mani姐手记吗?其实是会的,但不是现在。我不可能爆料,反而想写事后重看整个工业的感受,例如台湾的吴念真写自己帮侯孝贤拍电影的笔记便很好看。不过可以肯定,做了这一行,人不同了,看到的世界立体许多。

    梁:你现在写些甚么?

    王:全是散文,没甚么特别的写作计划,因为应付专栏和其他的已经很花时间,没可能再有精神做小说创作。我计划出一本书信集,是写给不同的人、不用他们回复的信,但写到一半已没法继续下去。以前会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写给甚么人,怎么写都没所谓;但现在发现我写的东西,可能会有很多人用不同的目光和标准去审视,于是有一些事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写或根本应不应该写。

    梁:看!你现在的工作和身份影响你的写作了吧?

    王:对呀,但如果你说话的位置真正有效,读者看了便可能会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