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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十五个有想法的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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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桥:读书、文章、做人(2 / 3)
见得好,进去那一个时代的世界,又是一个学问。你要进到现代的纽约、伦敦、巴黎,跟你要进到三十年代的纽约、伦敦、巴黎,完全不一样,对不对?所以大陆很多朋友跟我讲:你们真好,懂得外国语言,你们的文章就有特别的感觉。我承认,因为我懂一样外文,而且很深入的懂,我就能感觉到那种脉搏。这段过程是很痛苦的,我真的死命去啃。我在伦敦 8年,发奋读书有十几个作家,我一本一本的看,JaneAustin、Charles Dickens……

    梁:回想起来,这批经典作家之中你最喜欢谁?

    董:毛姆。我十三岁、十四岁就看毛姆了,当时看了就扔掉。然后现在再看,“I am a story teller”,他这句话我永远都会记得。Story teller是作家必须记住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很基本的想法,一个作家如果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story teller的话,你不会写得好,你的文章不会好。“I am tellingyou a story”,你这样想的话,你的铺陈完全不一样。

    梁: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人要看毛姆了。

    董:连找也很难找,我为什么要从头看他呢?因为他很会讲故事,我就看他的故事,我看他写的人,就像我在英国接触到的所有的英国人,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有的时候当我自己写文章想要经营一种比较 English的东西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也会感觉到它。还记得《人性枷锁》吗?讲到 Philip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家 bully,我想到我在英国的时候,我的孩子被人家 bully的情况,那种感觉很真很真,跟他写的一模一样,为什么写得那么简单,可就是那么动人?难啊!只有半页,要是把它延伸到一页、两页的话,一定完了。他肯定是删了很多东西,留下来的就很珍贵了。我就记着这点,对我写文章会有用。现在的文章都不能写长,一千七百到八百字的文章,你要怎么样经营,那是很要命的东西。

    梁:文章是不是你现在,甚或是一生致力去追求的一件事业?

    董:不只是追求,它还是我一生里面最enjoy的一种exercise。我不会期望人家怎么看,我enjoy我自己as a er的 private life,跟我读书一样,是一个很私人的事。

    梁:通常报纸文字是一种很straight forward的文章,你现在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的时候,会不会担心很多读者说看不明白你的东西。

    董:八、九年前因为我在写社论,我还会考虑到这个。但是现在我完全不管,你看懂也好,看不懂也好,我不管。我完全没有包袱,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As a senior citizen,I have a privilege。

    【香港】

    梁:就跟你看书一样。

    董:完全一样。我觉得不要把书看成是神圣的东西,这个一定要改,第一,不要以为看书很伟大,不要以为看书很重要,完全不重要,完全不伟大,喜欢看就看,不喜欢看就不看,如果你的孩子不喜欢文字的话,让他去玩吧,不能勉强,just take it easy。台湾老说要营造一个书香社会。我说能吗?可以营造吗?营造得起来吗?香港也是。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你到香港大学、中文大学,你会看到professor在小路上散步,或者闲坐池边吗?None。现没有一个学者可以在那里sit back,让你看了之后说:ant。我只希望偶然会看到一两个比较cultural的东西,白雪仙的《帝女花》我看了,很好。可是你说香港最近十年、二十年,有没有什么香港人写的书特别好?这个是非常serious的问题。一个社会不能产生到一个写好书的人,这个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梁:董启章呢?

    董:我看再给他十年,他会从现在的路上拐一个小小的弯,他就会出来了,他现在还stuck在里面。一个作者不能太conscious自己是个作家,就等于一本杂志不能太conscious它是一个 comprehensive的杂志,或者是一本文学杂志。千万不要这样想,不可能有什么文学杂志,也不要这样编。你就想我要做一本杂志,在这个杂志写一些好文章,这就是了。也不要去想我写的是文学,我是一个作家。我说董启章在十年后可能会走出一个弯,是因为那时候他会看到一些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看到的东西。所以现在他的东西很深,很涩,你说他坚固吗?他很坚固,可是里面没有窗口,这个窗可能十年后他慢慢会看到。这个窗开了以后,他就不一样了。

    梁:刚刚你提到香港的问题,你觉得香港在华文世界里会不会比别的地方特别糟?

    董:不是特别糟,而是特别叫人遗憾。她底子好,有充份的条件。很多人都懂外文,先天条件很好。叫人遗憾的是还没有一个人,一个老师可以感化一群学生,去淘这样可贵的资产。你有英文的底子,你有那么多的窗口给你看外面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