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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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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恩典(2 / 6)
酸楚,很不是滋味。

    承乾宫离着才多远,而自己却是从东面的储秀宫来的。

    更何况,养心殿里多少年来都不曾有宫婢伺候,宫里众所周知,不是么?现在却要为了一介妃嫔而轻易更改……

    “皇上,莲心妹妹单薄娇弱,也别让她站着了,来本宫这里坐着吧。”她说罢,温和地朝着莲心招了招手。

    莲心恭顺地敛身,而后就走到乌拉那拉·贞柔身畔的位置坐下,双腿并拢,双手轻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温温静静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却发现玉漱也跪在堂下。

    “皇上,本来这么晚了,臣妾不该过来叨扰。可有一件事,臣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还请皇上定夺。”乌拉那拉·贞柔适时地开言,声音轻轻的、暖暖的,眼波漾过处,无限缱绻温柔。

    胤禛看着她,没说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就在昨日,臣妾发现宫里面的首饰一件一件地减少,留心后才发现,原来是储秀宫中出了家贼。”她说到此,眼底透过一丝精光,“平素臣妾也是个不愿意管事的,岂料宫人已经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臣妾有心去查,却不曾想,无意中查到了一件跟熹妃有关的事。”

    这次不称“莲心妹妹”,而直接改口称“熹妃”。

    莲心虽然不知道是何事,但既然提及自己,也不好再坐着,于是走到殿中央跪下。

    胤禛注视着她的动作,一挑眉,“你这是要认罪?”

    莲心抿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她倒是很懂得后宫之道,也很想得开——还没怎么着,就已经要“无则加勉”。只是看着她跪在跟前,连反驳都没有的态度,就像是打进棉花堆里,胤禛不觉有些气闷。

    乌拉那拉·贞柔眼睫微翘,用很轻很轻的嗓音继续说道:“皇上容禀。臣妾宫中那奴婢,是跟城门的一个守卫私通,从殿里面偷东西出去倒贴。臣妾审问她,她慌乱之下,却是将熹妃的事咬了出来——说是熹妃跟宫外的一个男子有私,在辛者库做劳役的时候,就曾经常见面,至今仍有牵连。”

    宫妃贞洁,是最为严重的一件事。

    话音落,地上跪着的宫女和太监都吓得噤了声。

    此刻偌大的养心殿正殿内,格外的静,静得都能听见呼吸声。

    胤禛的脸色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很久,声线微沉,“皇后可有证据?”

    乌拉那拉·贞柔略微敛身,“臣妾听说,承乾宫里面有一个伺候的宫婢名唤玉漱,以前也是钟粹宫里的秀女,只因得罪了云嫔武氏,而被牵连进辛者库。她是熹妃身边最为贴近的人。若真有此事的话,她就是最有力的人证。”

    莲心望着跪在身侧的少女,凌乱的乌丝,将她半张脸遮住,遮不住的却是一双眼睛,眼眶都有些红了。

    “下面跪着的,是何人?”他沉声发问。

    玉漱伏在地上叩了个头,“奴婢是管领耿德金之女,镶白旗,耿佳·玉漱。”

    “方才皇后所说,熹妃与宫外男子私通一事,可属实?”

    沉蕴的语调,在此刻响起。玉漱咬着唇,死死地咬着,启唇时,眼泪也跟着簌簌滑落,“启禀皇上……确有此事。”

    风吹进殿内,冷飕飕的。

    熏笼里的炭火噼啪烧了一下,龙涎香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夹杂在微寒的风息里,也跟着失去了温度。

    莲心的身子晃了晃,只感觉眼前的光线在忽然间似乎有些花了,连着思绪也跟着混乱,再一瞬,蓦然感觉眩晕起来,整个人宛若折翼的蝴蝶,陡然向前倾倒。

    玉漱哽咽地惊呼了一声,伸手抱住她。

    在下一刻,玉漱就被赶上前的胤禛推开。他一把将莲心打横抱起来,疾步往内殿里面走,后面的苏培盛见状,赶紧吩咐去召御医。

    漆黑的夜里,寒风凛冽。

    等御医赶到的时候,苏培盛已经在殿门口转了好几个来回,见到走在最前面的首席院判陈远道,抓住他的手就往里面领。此刻,在明黄锦榻边坐着的男子,凝视着躺在被衾里阖着双眸的女子,静默着不发一语,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培盛一见,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万岁爷这是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

    陈远道过去给莲心搭脉,捋着胡须诊了好半晌,拱起手,断言道:“启禀皇上,熹妃娘娘乃是中毒。”

    乌拉那拉·贞柔此时也站在床榻边,瞧见他始终看着床上的人,那样的眼神,是她从来没看过的,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此刻听见陈远道的话,不由得厉声道:“陈院判可要想好再说,倘若是庸医误诊,欺君之罪就不是你能吃罪得起的!”

    这陈远道是个执拗之人,听皇后这么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梗着脖子道:“老臣在太医院供职了二十年,又曾在御药房十年。熹妃娘娘的脉象,确实是中毒,而且还是麝香之毒。”

    麝香是专门用来催产的。宫中就曾有用麝香来打胎的例子,闻多了,却不至于让其他人产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