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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床榻上撒满了花生、莲子和红枣儿,寓意着“早生贵子”。一侧的红漆描金吉祥双喜合卺桌上红烛高燃,北侧摆着一提银镀金嵌喜字执壶,分搁着合卺用红缎绣双喜怀挡,还有象牙包金合卺筷子、合卺用五彩吉祥碗。入眼处,奢贵得不像样子。
花生莲子、合卺酒……原来在皇宫里面的婚典,也有着跟寻常百姓家一般的规矩和习俗。恍惚间,莲心的耳畔似乎飘起了喜婆咿咿呀呀的唱喏: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香闺对镜染胭红,
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子连环样样有,
夫妻两老到白头。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那日进宫前,在街上看到胭脂坊里的婆婆给待嫁的女子开脸。昔日之事仍清晰可追,望今夕寥寥,却已如烟消散,再不复念。
门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而后吱呀的一声,厚重的殿门开启。
胤禛踏进内殿,就看见一袭绯红色富贵吉祥繁花宫装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明黄锦榻上,衣袖的金线银丝闪烁出让人目眩的光彩,额冠上的摇曳珠帘遮挡住了一张丽雪娇颜,螓首微垂的模样只似曾在梦中得见过。
晴川……他满眼复杂地启唇,险些就唤出了那个名字,可终究是吞咽了回去。他怕只这两个字,近在眼前的少女就会凭空消失,就像五年前在辛者库天井边一样。
“这么早就等在这里,看来朕的熹妃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薄唇含笑,信步走过来时,已然微挑起眉梢。幽蕴深邃的眼眸,眼底流转着明璀的光波,未言明,却已然蛊惑出一抹异样的情愫。
莲心手脚无措地起身,盛装奢贵沉坠,从榻上站起来时不小心踩到了裙裾,猛然向前摔了过去,却在下一刻被他揽住,整个人都落入他的怀里。
“如果每一次都这么不小心,可不是都恰好有朕在身边的。”胤禛说罢,低声笑了起来。揽在莲心腰肢上的手略微游动了一下,隔着轻薄的锦服轻揉慢捻。
第一次是在奉先殿冲撞了圣驾,第二次则是在寝房……
“长夜漫漫,想不到爱妃已经等不及了!”他俯身抱着她,两人的身躯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他带笑的声音低沉而喑哑,轻轻拂过她的耳际,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皇上,奴婢……”莲心窘迫地往后仰,但他却不让她逃开自己的桎梏。
胤禛望着近在咫尺的酡红娇颜,眼睛里再次流泻出深惑而迷离的光晕。流连良久,终是慢慢伸出手,抚上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面容,“你不是奴婢,你是朕的熹妃,熹妃……”
微凉的手指一点点抚摸上她好看的眉眼,顺着脸颊的弧度,徐徐转到朱红的檀唇上。莲心禁不住一阵战栗,僵硬着身体,本能地就想抗拒,可刚有动作,就被他牢牢地箍住身子,密密匝匝的吻就落了下来,莲心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这已经是第二次。霸道而温柔的吻,仿佛她就是他怀中最珍贵的宝贝,可心底那种难以名状的反抗和抵触,却止不住地涌上来,淡淡悲哀,淡淡酸涩。
一朝封妃,从此身价百倍,她该高兴的啊!宫里面多少妃嫔日日夜夜期盼着,那顶素帷小轿停在自己的宫殿前,期盼着能得到这个尊贵男子的怜惜和宠爱,现在一切都摆在自己伸手就可触碰的地方,她还有什么不情愿?更何况,封妃、侍寝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可为什么她此刻竟是如此的哀恸……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不停地颤抖,唇齿间的缠绵悱恻,悉数被他强势地主导和占据。而此刻无比清晰的却是他微凉的手指,正顺着腰际抚上了她的襟口,然后徐徐解开上面的纽扣,按压着伸了进去……莲心在那一刹那崩溃,挣出双手死死握住他按在自己身上的大手,眼泪汹涌而出。
胤禛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情欲,却在看到她的眼泪时,陡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不愿意,而他则是在强迫她……蓦地想出来的这个词,忽然让他感到了巨大的讽刺和嘲弄,堂堂帝王,竟是在强迫一个不甘愿侍寝的女子。
胤禛放开她,那一刻,莲心仿佛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跌落在地。抱着身上剥落得不剩几件的锦裳,长发披散下来,让她的身躯半掩半露,却是衬得愈加肌肤如雪、楚楚动人。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压低而急促的敲门声,“万……万岁爷,兵部的折子……”
苏培盛也知道自己在此刻来打扰有多么不合时宜,然而兵部的这道折子,皇上足足等了十天,曾经不止一次吩咐过,无论任何情况,只要折子送到京城,都必须即刻呈递给他,此刻却是正正好好就到了。
苏培盛擦了擦头上的汗,捧着用明黄绢布包裹着的折子,正想再唤两声,若是再不应门,就算明日因此将他发配到边疆,也不敲了。皇上难得对一个姑娘动了心,正是春宵一刻的光景,再来打扰,就恁地没眼色了。
刚这么想着,殿门居然就开了,却是用脚踹开的。亏得他站得不近,否则这一踹非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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