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随身带着,更何况还是在夜晚的时候。
但看他这般重视,不由想起自己并不精熟的手艺,莲心讷讷地道:“其实,绣出来的是一件粗浅之物,登不了大雅之堂。王爷若是喜欢,刺绣师傅那里倒是有一些精巧别致的,可供挑选有很多……”
“就算再好,如果不喜欢,也一样是比不过。”他扶着她身后的廊柱,忽然轻声打断。
莲心抬起眸,怔怔地看他。
“而且我一向不求多。得到一个可心的,就不会再看旁的。”允礼直直地回望着她。
月光像轻柔的银色纺纱笼罩着地面,浅淡的光晕透过月檐下的风铃,折射在他的身上,在那雪绸锦袍蒙上一层迷离的银白。有一种叫作情愫的东西悄然弥散出来,在两人的周身萦绕不去。莲心久久凝视,过了很久,陡然别开视线,“很晚了,明日一早古琴师傅就回来了,我还得准备琴谱。”她说完,起身就要告辞。
错身的刹那,允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不想你进宫了……”
莲心的身体倏然一僵,转眸,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王爷在说什么?”
“我不想你进宫了。”允礼一瞬不瞬地看着莲心的眼睛,深邃的目光中含着让她难懂的感情。进宫选秀对她而言,只是报恩。如果他说不需要了,不想了,一应的教习就都不再有意义,不是么?
“为什么?”莲心问他。
夜色下,允礼的眼眸漆黑如墨,清蕴瞳心,仿佛是倾尽了夜的光华,“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想到你要进宫,心里就会隐隐作痛。为什么我看到你笑,也会跟着开心;看到你的手受伤,会一并跟着心疼。你告诉我,为什么自从我遇见你,这些日子以来,我就变得跟从前的自己不一样……”
月光如银,池中的莲花在浅淡的白光中簌簌绽放。
莲心咬着唇,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一下子闯入了心扉,又是甜又是涩的感觉。过了许久,她扬起脸,难以确定地看着他,“王爷这是生病了么?莲心并非御医,可不懂得医治的啊……”
允礼粲然一笑,这笑宛若烟花绽放,绚烂绝美。他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地印下一个吻,“都说心病难医。我的这个病,怕是已经无药可解了。”
夜风里夹杂着温暖的花香,莲心弯起唇角,眼睛变得很亮很亮。转瞬,却是想起了什么,垂下眸,用很轻很轻的嗓音道:“可勤太妃呢?王爷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帮她完成心愿。如果我不进宫,勤太妃不就……”
允礼挽着她的手,静静地道:“我会去跟额娘说。”
莲心低着头,静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么我想,我是不能再在府里住下去了。”
早前就想表达的意思,终于在此刻说出。莲心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允礼拉着她的手一紧,道:“如果是因为嘉嘉的话,其实你不必……”
“不仅是因为嘉嘉小姐,”莲心笑靥清浅地抬眸,朝着他摇头,“无论如何,等我回到家里以后,都会继续认真准备选秀的事。但同样地,我也会等着王爷。”
他和她,都有对自己而言,很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样的心意来得太快,彼此都需要时间和距离来确定,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他以后会后悔。所以不管是纽祜禄·嘉嘉的暗示,还是今日二嫫当众表明的态度,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允礼的眼底划过一抹惊喜,“你答应了?”
莲心咬着唇,轻轻点头,脸颊有些红了,“所以王爷一定要记着,在宫中大选之前,给莲心一个答案。”
莲心离开王府之前,府里的好些嬷嬷都舍不得地来看她。
原以为是个想攀高枝的女子,但相处下来,既不矫揉造作,又娴雅淡然的性子,却道是果真讨人喜欢的。很多伺候的奴婢都真心想留下这个姑娘,即便做不成福晋,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自家主子身边,总归也是令人高兴的一桩美事。
原本没有太多东西,收拾完,除了两个包袱,便是来时带着的一些简单饰物,装好安置在锦盒里。允礼知道在府里添置的衣物,她断然是不肯带走的,只得交代元寿,凡是府里的丫鬟都要听她的吩咐,何时走,怎么走,都要一一安排妥当。
其实都住在京城里,只是从西城回到东城,乘坐马车总共才半炷香的时间。元寿一边筹备着马车,不禁笑着摇头。
在丫鬟们都退出屋苑后,过了须臾,又有一个人踏进门槛。
这个时候,莲心刚将琴案上的古琴蒙上锦袱,正想着要不要将这些琴谱拓一份,好随身带着,转过身,就看见门槛内站着的一抹窈窕身影。
有着清丽长相的女子,细看之下,却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弯弯眉黛,眸若秋水,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盈盈闪动。许是平素一直穿着丫鬟的服饰,现在换上一件湖蓝色纱裙,整个人就像出淤泥的菡萏,有些媚,有些美,让人眼前一亮。
是玉漱。
“为什么?”玉漱只是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