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方说:“这还是很难让人信服……”
我说:“好,那我们就再回到刚才的那艘渡轮上。如果水流太强,就会把船推向离目的地很远的地方,这时驾驶员就要给船加速。船速越快,最终离目的地也就越近。倘若水流真的很强,船员就会朝上游开船。如果这样,船还是向下游滑行,那就不是用向量来解释各种力的物理学的责任,而要怪罪于那急速的水流了。”
反方说:“我们的文化,也就是您所说的船上的马达,也会产生影响吗?”
我说:“当然!文化也是在进化过程中产生的。这在黑猩猩身上就有所表现,不过,与我们的技术相比,那些都是很原始的形式了。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文化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对进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们必须珍惜它,但尤其要理智地对待它。文化也意味着会让人们干丢炸弹之类的事情,从而带来不好的结果。”
反方说:“我还是要向您提出一个基础的问题。在进化心理学中,研究人员不断给出有关人类祖先行为的解释。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有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书或者电影吗?”
我说:“这是‘讲故事’理论中的一个经典评论。您可千万别忘记,在有关过去人类的行为的假设被接受之前,提出的观点都要经过非常严格的检测。我们当然没有具体的书籍或影视资料,不过,从普遍性原则的角度出发,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如果某个行为在全世界范围内——即每个民族、每种文化——都出现了,也就是说,它存在于所有可能的环境中,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基因决定了这个行为,被人们从祖先那里继承了下来,同样,祖先自己也会表现出那样的行为。就说您出轨的行为吧,哦,不好意思,我是说您举的那个出轨的例子,这存在于所有文化中,无一例外。由此我们便得知,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行为,体现在所有高等动物身上。如果一种行为的基因因素很小,而环境对其影响很大,比如教育、宗教、模仿,那么,确实会出现文化差异,在不同民族间也会有一定的差别。某些文化中可能并未出现类似的行为,而在别的文化里,又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存在。所以,进化心理学才一直想要探寻行为到底具有多大的普遍性,在这里,倒是有些科学技术能派上用场。我想,要表现行为的适应性特征……”
反方说:“好了,您又说得太学术化了。可要是进化、自然选择那么随意的话,人类是如何出现的呢?不是我说大话,我们毕竟是进化的制高点,不是吗?瞧我们的大脑、电脑等等。”
我说:“我不敢说人类是进化的制高点。我们能制造出电脑、显微镜、集束炸弹,能盖出摩天大楼,别的生物就不行,这的确没错。不过您要说到制高点的话,那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制高点,而不是最终的那个。在进化中没有绝对的顶峰,自然选择能改善一个已经存在的系统,比如行为,使其传播得更为广泛,不过从来也没人说过这就是最佳状态。如果碰巧发生了能够带来更好结果的变化,那么人类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比如说,人类大脑变大就是个了不起的变化,不过,进化选择另一条路来走的话,机会同样存在。也许在将来,我们的大脑能发展得更加完善,超越现有的制高点。我就随便说说啊,我们的大脑也许能通过进一步的改善来更好地处理抽象事物,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对了,我还要就您用的一个词来说两句,您说自然选择是‘随意’的。就这一点,我们可要注意了。环境和我们的基因偶然发生了变化,由此才能更好地‘偶然’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不过,最终只有适应力最强的基因才能保留下来,这可不是随意发生的!”
反方说:“在听了您的解答后,我还有两个问题,为什么这种思考和研究方法还是只局限于少数的研究人员?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批评的声音呢?”
我说:“我来跟您分享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很多人反对进化心理学和行为生物学。在这些学科中,人类被当作进化的自然产物拿去研究。从科学的角度而言,这种研究方法是非常可信的,可我还是担心它会激起人们内心的某些情感。在谈论进化和基因时,若是只聊动物和植物,人们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因为动植物离他们还远着呢。可一旦他们自己也出现在画面中,就浑身不舒服了。各种宗教和思潮告诉我们,人类是高等动物,凌驾于世间其他生物之上。我们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中长大的,教育我们的不仅是家长和学校,还有我们身处其中的整个文化。用进化来看问题的视角并没有跟着进化一起得到发展(开个玩笑!),如果我们讨论人类的进化,特别是谈到人类的行为,那就来到了科学和宗教及思潮的摩擦面。不过我并未因此感到不安,因为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还需要不断发展的年轻学科。别忘了,行为生物学才花了四十年的时间从进化的角度来研究人类,而进化心理学只有三十年。在科学的历史中,倘若我们留心去看,对大多数人而言,这种敏感的话题是不常见的。要清楚地呈现这种研究中所蕴含的解释事物的力量,就需要更多的研究实验、教育、相关的书籍和演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