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在外头玩耍啊!求求你,放他自由吧!”
凯米可哭着说。看到母亲哭泣,孩子也哭叫起来,然而和尚充耳不闻。
“不对,活在地下才是正确的。大家一起分担痛苦,才能有真正的平等。每个人都应该活在无光无风,没有时间的地下。”
“那样穷忍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我才不要过那种生活,也不要我的孩子过那种生活!”凯米可说。
“那不是穷忍耐。有些事物是要去承担才能够认清的。真实只存在于黑暗之中,只有暗人才看得到。”
凯米可想要从和尚手中抢回孩子,却被一手推开了。凯米可翻了个筋斗,跌坐在地上。她跌倒的地方似乎积着煤油,衣服变得又湿又黑。
“住手!不要对凯米可动粗!”
铁跑近凯米可。他同情凯米可,流下泪来。在远处看着的荣太也不知何时凑到旁边,递出一块破布给凯米可。
“和尚,求求你,把孩子还给凯米可吧。我会负起一切责任。”
伊昂开口,和尚鄙夷地扬起一边眉毛说:“什么叫负起一切责任?你小子倒是变得嚣张不少,不过就是个被我处刑的街童罢了。那个时候又瘦又小,满嘴莫名其妙的疯言疯语。”
“我的意思是,枪是我带来的,我会负起这个责任。我很后悔我做了傻事。可以把枪还给我吗?我要拿去还给置物柜店的阿姨。”
伊昂把手伸向和尚。
“免谈。”和尚笑着说。
“那把幻给我们。”
“免谈。”
伊昂看出和尚抱孩子的手变得更用力了。
“和尚,你是在报复我吗?因为我不听你的话。”
和尚惊讶地看凯米可:“怎么可能?我老早就把你给忘了。”
“和尚,你骗人!”伊昂高声笑道。和尚的表情不快地扭曲了。
“你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无时无刻想着凯米可。凯米可,你看看那面墙壁。上面应该还有和尚画的你跟幻的图。还有这是锡帮和尚做的歌。”
为什么你要逃离我?被扯裂的心好痛,求求你,留在我身边。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你是在叫我回去黑暗吗?孤单一人,为什么你要逃离我?
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伊昂被和尚狠狠掴了一掌。脸颊又热又烫,但因为兴奋,伊昂不觉得痛。他笑了:“和尚,被我说中了吧?锡唱这首歌的时候,你也发飙了嘛。”
“你少罗嗦!”
和尚举枪瞄准了伊昂,伊昂傲然面对:“你开枪吧。”
“伊昂,不要那样,这家伙是真的抓狂了!”凯米可厉声阻止。
“凯米可,和尚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就原谅他吧。”
和尚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接着把枪口顶在孩子的头上。
“要我毙了这小鬼吗,凯米可?”
“和尚!那是你的孩子啊!”
和尚露出冷笑说:“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你一个人生的、一个人养的孩子吗?”
“你这人烂透了!”
凯米可扑向和尚。和尚轻而易举地把她推开,凯米可跌倒,后脑重重地撞在冰箱上。
“不要动粗!”和尚把枪口转向伊昂。
“我要开枪了。还有子弹。”
“太好了。”伊昂悄声呢喃。大佐的声音在耳边复苏。
新南部的子弹有五发,其中一发给我,剩下还有四发,你可以帮自己留一发。只要待在这里,或许迟早都需要。
和尚把手中的孩子在身旁放下。孩子跑向昏厥的凯米可,但和尚没有阻止。他双手举着枪,瞄准了伊昂。
“开枪吧,和尚。”伊昂站在枪口正前方。“像处刑时那样开枪。这次不是射腿,射我的胸口。”
和尚瞬间犹豫了。伊昂吼道:“不要犹豫,和尚!你这个没种的!”
铁尖叫起来,但伊昂继续说下去:“和尚,真的没关系。不用管那么多,开枪吧。我会为我做的事负起责任。我想阻止这场灾难。”
“逞什么英雄?你认真的?”
伊昂看出和尚眼中的憎恨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真的。来吧,快开枪。射这里。”
伊昂又往前一步,拍了拍胸脯。结果胸袋里的东西发出了沙沙声。最上的信。啊!我还没有读最上的信。若说有什么遗憾,就是这封信了。此时“砰”的一道爆裂声响起,强烈的风压席卷而来。伊昂被冲击弹飞,腰部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铁的惨叫在耳中徘徊良久,好不容易再会,又要道别了,对不起——伊昂想着。然后他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