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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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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4 / 4)


    用完简陋的晚餐后,队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抽烟或看旧杂志。几个人仰望着天花板,总部的照明好像变暗了一点。

    “萨布,关于那张图……”伊昂开口。

    “什么图?”萨布拿胳臂当枕头,躺在处处冒出黑霉的石地上。

    “你们来涩谷宫殿时,在墙上画的图。我在那里看到兄弟的记号。”

    “你老讲这事件。什么兄弟的记号啊?”

    萨布没兴趣地打了个大哈欠。

    “或许你已经听腻了,可是画在那里的是我的兄弟。我想见我的兄弟。拜托你,帮帮我吧。”

    萨布搔着被污水沾湿而黏腻的头发说:“就跟你说没有啦。这里没有叫作铜或铁的人,也没看过双胞胎。”

    “那那张图是谁想的?不是大佐吧?我怎么样都想知道。”

    “那大概是锡想的吧。”

    萨布回答。又是锡。

    “夜光部队的主题曲也是锡写的吗?那家伙现在在哪?”

    伊昂一下子涌出兴趣,探出身子,但萨布似乎敌不过睡意,边打哈欠边眯起眼睛。

    “他不在。”

    “那他在哪?”

    “那家伙我不晓得啦。”

    “为什么不晓得?”

    萨布躺着,不耐烦地“哦”了一声。话声已经变得暧昧模糊。

    “我不清楚啦。”

    “真的假的?这地方这么小,怎么可能没见过?少骗人了。”

    伊昂生气地说。但萨布的舌头已经不灵转了:“真的没见过啦。”

    “萨布,你想骗我吗?你在下水道时也曾经想要把我丢下。”

    “哎唷,伊昂,我只要吃完晚饭就会想睡啦。”

    “为什么?”

    但伊昂也觉得身体沉重得不得了,眼皮快盖下来了,鼾声响起。萨布已经睡着了。

    荣太把丢在各处的泡面容器接连扔进黑色塑胶袋里回收。伊昂以为那是垃圾袋,不过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可能又会从那里拿出来用吧。

    “你吃完的容器可以放里面吗?”

    荣太指着塑胶袋问。伊昂慢慢地点着头呢喃:“欸,我觉得困得要命,为什么?”

    伊昂费尽全力抬起头来四下张望,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暖炉周围或睡袋里闭着眼睛。荣太盯着自己全黑的指甲说:“晚饭里面放了让人想睡觉的药。”

    荣太头发很长,一直留到背后,可是刘海理得短短的,就像鬃毛一样,所以看起来就像鬣狗或野狗。他穿着染满污渍的灰色连帽外套和肮脏的牛仔裤,运动鞋满是泥巴。这里的少年打扮几乎都跟荣太一样。

    “为什么要那样做?”

    伊昂的舌头已经快要动不了了。

    “是大佐命令的。”荣太一边收拾伊昂的容器一边说。“大佐说地下一直是暗的,如果不那样做,节奏会混乱,生活会变得乱七八糟。”

    荣太可能是觉得乱七八糟这个词好笑,面露淡淡的笑。可是那就像萨布照亮深邃竖坑的头灯光芒般,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不会想睡吗?”

    荣太耸耸肩。

    “我做完饭马上就吃了,然后再放药进去。”

    “为什么你自己不睡?”

    “我不想睡。”

    “为什么?”

    说出最后一个问题时,伊昂人已经意识朦胧了,但他确实听到了荣太的回答。

    “我讨厌作梦。”

    你会做什么样的梦?脑袋清晰的自己看见睡得像滩烂泥的自己的幻影,就像地上世界的自己在询问旁徨于地下黑暗的自己。然而从这里开始,伊昂的意识就烟消雾散了。

    “起来!快点!”

    有人摇晃伊昂的肩膀。伊昂想要睁眼,但双眼就像被接着剂黏住了似地睁不开。他想要回话,但可能是安眠药的作用,怎么样都发不出声音来。

    “我带你去见锡。伊昂,起来!”

    听到锡的名字,伊昂总算睁开眼睛。看着伊昂的是光头男子。是命令丸山对伊昂处刑的可恨男子。但伊昂忘不了他打鼓时的陶醉神情。

    “对不起,我困得不得了。”

    伊昂总算挤出这几个字。光头死了心似地说:“听好了,明天不要吃晚饭。懂了没?”

    伊昂半梦半醒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