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好心的大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节(2 / 3)
在打鼓。光头看到了伊昂,但没半点反应,眼神陶醉似地飘移着。

    到处都有利用堆积的纸箱或废材区隔出来的房间。有个杂乱摆放木桌椅和冰箱的空间,是充当兵舍的意思吗?地上掉着瓦斯罐,瓦斯炉上摆着大锅和水壶,前面有几个少年就站着吃泡面。脚下有五、六名少年裹着睡袋在睡觉。不晓得是不是嗑了药,每个人的眼神都昏昏沉沉,欣快症似地指着伊昂笑。

    “都内的分部分别位于足立、池袋、筑地。夜光部队负责新宿及涩谷线,所以是最赞的一个。可是今天我实在也累了。伊昂,你还挺能干的。”

    萨布喃喃道,占据石油暖炉前的位置,脱下被水浸湿的脏鞋。行经下水道和排水渠之后,脚都冻成了紫色。

    一名十二岁左右的少年也不先熄火,直接补充暖炉的煤油。他把泼出地板的煤油用泥黑的运动鞋底搓掉,又走向其他暖炉。

    萨布把冻僵的脚举在暖炉前开始取暖。伊昂也很冷,但客气地远离暖炉。他累坏了,比起寒意,睡意更令他难耐。

    从涩谷到新宿,究竟上下移动了多少距离?紧张松懈下来以后,伤口和肌肉便痛了起来。而且肚子好饿。他一整天什么也没吃。伊昂坐下来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听着乐团的歌。歌词很古怪。

    “好怪的歌。”

    可能是听到了伊昂的呢喃,萨布在暖炉前慵懒地说:“这是夜光部队的主题曲。还有很多其他歌曲。”

    伊昂静静聆听着主唱少年那压低的痛苦嗓音。不久后,有人跟着合唱“无声的凯旋士兵的名誉”这一句,变成了大合唱。合唱久久不息,乐队只好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演奏。

    不过这个地下防空洞声音完全不会共鸣。就像被不祥的墙壁污渍给吸收了似地,声音融入幽暗的四方黑暗里消失。

    “你一定会死”。这句歌词一直盘旋在伊昂的脑袋甩不开。没错,如果我待在这里,一定会死。伊昂兴起一股如此骇人的预感。这么阴郁的歌,究竟是谁写的?

    “别睡,起来!”有人粗鲁地摇他的肩膀,伊昂醒了过来。因为疲劳,他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伊昂前面站着一个高个子少年。

    “记得我吗?我是曹长丸山。你真的想入队?不会是想要报复吧?”

    眼角上扬的眼睛,擦得晶亮的军靴、迷彩装、黑色贝雷帽,还有插在腰间的刀子。是射击伊昂的双腿,对他“处刑”的人。坏到骨子的细眼质疑着伊昂的本意。

    伊昂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脸僵在那里。

    “老实说吧你。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抹了鞋油,擦得晶亮的黑靴子轻轻踹上伊昂被“处刑”的伤痕一带。伊昂慌忙站起来。

    “我没有什么目的。夜光部队很赞,我想要加入。”

    伊昂模仿萨布的话说。忽然间他发现萨布不见人影,东张西望起来。到处补充暖炉煤油的少年也不见了。不知不觉间,总部里陷入一片寂静。

    睡倒在兵舍的少年从睡袋里伸出头来,满脸严肃地打量伊昂。可能是因为丸山现身,没有一个人笑。

    乐团的人也停止演奏,蹲在那里,索然无趣地垂着视线。主唱的长发少年用头发遮着脸,坐在舞台上抽烟。

    突然间,传来棒子敲打东西的声音。光头像在试验各种物品的音色似地,用鼓棒随手敲打墙壁或废材。

    丸山威逼似地俯视伊昂:“是吗?我记得你那时说了古怪的话,说什么你在找‘兄弟’。”

    “这也是理由之一。”

    伊昂承认,丸山面露笑容,慢慢地环顾整个总部。可能是不想跟丸山对望,少年们纷纷俯下头去。

    “这里才没有你的‘兄弟’。每个都是暗人的小孩,要不然就是被丢在地下的可怜虫。你吃过在下水道里钓到的鱼吗?有很多鳃鱼跟鲤鱼唷。可是每条吃起来都像是家用清洁剂泡沫的味道。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丸山瞪住伊昂的脸。伊昂背过脸去,丸山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空手抓过猫腐烂的尸体或沟鼠的尸体打扫过吗?没有吧?有时候还会有人类的婴儿跟老人的尸体漂过来,或是莫名其妙的古怪动物。地下是名副其实的臭水沟。这里没有半个家伙过得像你这么幸福。”

    我过得幸福吗?不可能。伊昂想要反驳丸山,试图想起孩提时代。

    可是除了和铜铁兄弟游玩的事以外,只剩下片段的记忆,几乎都记不得了。房子里总是缺东缺西,没法每个人都尝过糖果和果汁,有时候“兄弟姐妹”也会相互争夺。那种时候,铜铁兄弟就会说年纪小的孩子很可怜,把他们的份送给其他人。

    为了仅有的一个小电视,有时候也会发生抢频道的争执,冬天的时候则为了抢棉被而吵架。也几乎没有称得上玩具的东西,都是抓周围的虫或外面捡来的树枝树叶玩。

    唐突地,伊昂想起只有一台的旧游戏机坏掉时的事。那是件大事。

    一个粗鲁的“兄弟姐妹”不知为何突然发飘,把游戏机扔到墙上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