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
“里面没钱啊?”
这下流的口音是跟萨布学的。信封里只装了两张信纸。伊昂瞥一眼,看见“我非常担心你”的字句,慌忙把信纸又塞回信封里。虽然很想看看最上写些什么,但他也知道一切已经太迟了。
伊昂从口袋里取出百圆硬币。三十八号的置物柜正好空着。他把最上的信丢进去,粗鲁地关上,然后把钥匙摆在老太婆面前。三十八号号码牌的钥匙被倒出来的咖啡浸湿了。
“钥匙拿走,那是你的。”手枪婆愤然道。
“我不要。”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可怜?我头一次觉得你可怜。你要走的路,尽头只有地狱。如果你不想下地狱,现在立刻拿着这支钥匙滚蛋。你得有个依靠才行。”
“我不需要!”伊昂大叫。
“那就永远别来了!”手枪婆竖起拇指,用力朝下一比。
伊昂跑下住商混合大楼的阶梯,想到最上得知这件事一定会大受打击,忍不住心痛起来。可是他也觉得有相簿的最上不可能了解他的心情。一出生就被扔在地下铁厕所的萨布让伊昂有更大的共鸣。没错,我比较喜欢那种人——伊昂自言自语。
这是个云层厚重,看不见星星的夜晚。但也因为如此,寒意舒缓了一些。伊昂在路卜旁徨着。虽然还是一样无处可去,但他觉得背包里的手枪重量支持着他。
伊昂无比渴望钻进萨布消失的地下。可是晚间通往地下街的道路受到管制,无法进入。他想起朝向黑暗的阶梯,想像自己从悄悄开在各处的洞穴钻进地下,自在地奔走。他好想加入地下帮,在钢铁兄弟的指示下行动。然后向对他“处刑”的家伙复仇。
伊昂从松涛的坡道走向涩谷宫殿。随着距离接近,焦臭味也飘了过来。铁链被解开,门大大地敞开。伊昂穿过“禁止进入”的黄色带子,走近建筑物的残骸。涩谷宫殿被烧得不剩一丝残骸,偌大的土地只剩下焦黑的几根屋梁,宛如历经战争轰炸一般,惨不忍睹。伊昂本来还指望可以捡到一些什么。
因为过于空虚,伊昂杵在原地,忽然有手电筒的光从大门靠了过来,是警官。
“你在那里做什么?”
伊昂拔腿就跑。他急忙绕到屋后,爬上围墙跳下去。如果被发现他背包里的东西就不得了了。他听见脚步声追上来,拼命地奔跑,冲进一座小公园,钻进公厕后面的草丛,想要躲到警官离开为止。
“让开,这里是我的窝!”
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伊昂又慌忙跑出去,无处可去,该怎么办才好?伊昂想起从楼梯底下吹上来的地下冷风。那里好像很冷,但一定有伙伴。自己真正的伙伴。
伊昂趁着黑夜来到涩谷街上,进入“漫咖”。漫咖是漫画咖啡厅的简称。是可以看漫画,也可以上网的咖啡厅。最便宜的时段每小时也要八十圆以上,所以伊昂很少会来。不过手中有枪的今晚是特别的。
伊昂进入漫咖的包厢,把背包抱在胸前。他担心会过抢,实在无法安然入睡。伊昂昏昏沉沉地打着盹,老是梦见一样的梦。最上和凯米可出现,笑咪咪地对他笑。然后梦中的自己向两人道歉。就像对手枪婆道歉那样,说着“对不起”。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