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
后来出现的少年不快地答道。这边这个个性似乎比较强悍,铜铁兄弟不是哪一边怎么样,而是两人都一样强悍、两人都一样温柔。失望的伊昂不屑地说了:“没怎样。”
伊昂就要离开,先开口的少年道歉了:“对不起,我弟被逼急了。”
这里哪一个人没有被逼急?伊昂在内心骂道,但没有说出口。两个人会一直待在这里,捡人家掉的食物,或是接受别人的施舍活下去吧。再过不久,就会被坏心的大人殴打,喂毒染上毒瘾,变成大人的手下。伊昂觉得自己没有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有铜铁兄弟教他。
“欸,教教我们吧。我们该怎么混下去?”
哥哥追上来问。伊昂回头:“回去儿保中心啦。”
“绝对不要。”哥哥的口气显露出顽固的个性,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再也不想挨揍了。”
“那就随你们爱怎么样吧。”
听到伊昂的话,哥哥死心似地垂下目光。可是伊昂觉得哥哥说“弟弟被逼急了”的表情,透露出一种兄弟同在的喜悦。伊昂想起阿昌牵着弟弟时满足的表情:心里一阵不爽。他不想认同他们那种血缘关系。他只能容许铜铁兄弟的完美。
伊昂总算逃离儿保中心,是十岁的时候。
约五坪大的房间里,有二十张层层叠叠的床铺。书桌只有教室有,根本没人念书,也没有可以放置个人物品的置物柜,所以重要的东西总是随身携带。
霸凌与暴力理所当然地在孩子之间横行着。状况很严酷,弱肉强食的构图成了常态。
员工和保母,所有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伊昂最为痛恨的,就是儿保中心那种“不好不坏”的大人。嘴上对孩子甜言蜜语,却又叹息着无法违背上司的命令,暧昧不明的一群人。
好心的大人难得一见,坏心的大人是敌人,不好不坏的大人最该当心。伊昂的脑中,铜铁兄弟教导的“不要相信大人”的警告不停在脑中回响。
所以伊昂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职员或教官敞开心房,就算不受他们疼爱也无所谓。其他的孩子因为太想念爸妈,很多人会为了获得儿保中心的职员关爱,讨他们欢心,但伊昂瞧不起那样的孩子。我不一样,我不需要爸妈。因为儿保中心只有“不好不坏”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