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女人的嗫泣声格外哀怨凄凉。
方怡从睡梦中醒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听得出是从对面二楼的李氏房里传出来的。说到这位李氏,整天除了哭还是哭,每个月靠家人送钱接济,白天就躲在房里不出来,到了晚上才披着长发、穿着一身白衣在天井周围游荡,她被吓过两次,以为遇到阿飘。
“把自己搞得这么悲惨是要给谁看?”也许她没有失去过挚爱的人,无法体会丧夫之痛,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吧。
她翻了个身,把李氏的哭声当成催眠曲,又沉沉地睡着了。
隔日天亮,方怡把晒干的衣服收好,叹了口气,由衷希望今天能有生意上门。
“顺娘、顺娘!快点出来!”站在垂花门外的朱七姐朝她招手,大声叫唤。“有客人上门了——快点!”
方怡惊喜过望,提起裙摆奔出垂花门,就见朱七姐身后站了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神色有些紧张。
“她叫阿玉,就住在瑶光六巷,我跟她娘算是旧识。”朱七姐介绍道。
方怡笑得灿烂。“我娘家姓陈,叫我顺娘就好了。”
阿玉见她笑脸迎人,跟自己的年纪又差不多,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咱们到里头,坐下来好说话。”方怡拉着阿玉就往门屋走去。
进了门屋,阿玉有些难为情地坦承。“我存了好久,不过只存到三十文钱,其他可以先欠着,我一定会还……”
“你是我今天第一位客人,就当作开市,只收三十文钱就好。”方怡打算先做出个口碑来。“我这儿有白开水,请用。”
这一刻,阿玉才露出笑容,付了三十文钱,然后坐下来喝水。
“你是有心事想找个人倾吐,或者要我帮你拿个主意?”方怡眉开眼笑地收下开业以来第一笔咨询费用。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开口说出自己的烦恼。“前几天有人到家里来提亲,爹娘都很赞成,可是……”可是我喜欢的是表哥……
方怡读取到她心里的想法。“可是你另有喜欢的人了?”
“你、你怎么知道?”阿玉讶然。
“如果不是这样,你应该会遵从父母的意见,同意婚事才对。”她佯装好奇地问。“对方是谁?可以说给我听吗?”
阿玉的脸都红了。“是我表哥……他生得很好看,家境又好,只要能嫁过去,相信姑父和姑母都会很疼爱我,但表哥却总是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而且还跟好几位姑娘私下来往……究竟我哪一点不好?他为何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