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知道她想不起前世,他曾高兴过,想不起便可以不恨他,他就可以在她身边;但他又觉得难过,她想不起过往,便就连他们曾有的美好都忘却了。
如今,她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美好。他只觉一颗心蹦跳得快要跃出胸膛。
“嗯,还有一棵樱桃树也是这样的,总是开粉白的花,从来不结果。”他回答,眼里有泪。
江承紫点点头,然后面目平静地看了看神情异样的张嘉,微微一笑,:“可是,你现在经历了许多你从前不曾经历了,对吧?”
“对。”张嘉回答。
这一世,历史已与上辈子有所偏离。至少,张氏再没有守护历史的组训,张氏也不是九大家族之首,虽然张氏许多制度都还在。
张氏一族的变故让他意识到这辈子与上辈子不同。尔后,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的出现,让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这不是上一世的重复。
“那么,这是一个新的人生。对吧?”她还是微笑,面目平静。
他看着她真诚的微笑,觉得内心很宁静,轻轻点头,:“是。”
“既然是新的人生,就不要沉湎于过去。昔人已去,昨日之日就不要再留恋。对于上恩赐的金色年华,要好好珍惜,好好享受呀。”她声音安宁,到后来,笑起来眸子晶晶亮,眉如弯月,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
她得很好,她在劝慰他忘了前尘过往,好好生活。
可是,他就是不能顺畅地回到出一个“好”字,就那样静静地瞧着她,眼里全是哀伤,脸上却是笑着。
“不好么?你看蓝水碧,风轻柔。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何况你我还健康活着,能够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江承紫又。
她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走到这院落里,陡然就感到他的哀伤,他的绝望,心里隐隐的疼痛。于是,就了这样的一番话。
“我尽力。”他终于找到合适的话来回答。内心却补充:我可以忘记过去,可我没办法忘记你,抛弃属于我们的记忆。
“要努力呀。”江承紫还是微笑。
“好。”他只能机械地回答,看着她微笑的脸,心里觉得很是满足:他以为这一辈子,她不会在对她真诚地笑了。可是,今日,她这笑格外真诚,一如当年。
“那我先去忙了。等忙完了,我们这些个好友再聚一聚。到时候,就由我的义兄做东了。”江承紫走到门口,推柴扉的时候,调皮地。
“凭什么是我啊?”柴令武叫起来。
“因为你是地头蛇,还会玩呀。”她脆生生地。
“我呸,你家李恪才是。”柴令武一路叫嚷着,出了张府的门。
张嘉已落在后面很远,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着方才的一切,伫立良久。然后,他转身,进入密室,将一份儿名单交给了身边的贴身护卫铁云。
“做得干净些,毕竟是大家族。”他冷冷地。
“是。”铁云便无表情转身离去。张嘉则独自上了高楼,将好久不曾弹奏的凤桐古琴抱了下来,弹奏了一曲《风摆翠竹》。这一曲是她当年教他的,那是他第一次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