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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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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美发师(15 / 16)
人也说:“真的,现在出现了什么‘摩登女孩’、‘摩登男孩’,一个个疯疯癫癫的。去年在浅草不是修了一座东京歌剧院吗?演歌剧的都梳着洋气十足的发型,大伙儿都迷得不得了!”

    旁边的那位中年女客正由阿园做着发型,听了这番话说道:“对了,帝国剧院的女演员梳的发型,那叫什么来着?”刚才说话的客人答道:“叫做七三女优髻……”中年女客说:“对,对,那个样式也非常流行啊!”

    由阿丰做发髻的客人被拉疼了头发,叫道:“啊,好疼!”阿丰连忙道歉。客人感慨道:“还是西式发型轻松啊,不用抹头油,所以不容易沾上灰尘,也用不着这么辛苦地梳头。”

    阿丰连忙说:“真对不起,让您受累了。”

    客人又说:“听说相模屋的老板娘也不梳日本发型了,说是头上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舒服得很哪!我也想改梳西式发型了!”

    阿丰说:“您又说笑话了。像您这样体面的餐馆女主人,要是梳个西洋的发型,那可不像样吧?”

    客人说:“可是,就算是梳西洋式的头发,只要发型跟和服相配就行了啊!”

    “可不是这么说,穿和服还是和日本式的发型相配啊!不然可就糟蹋好衣服了!”

    旁边那位中年的女客说:“发型师傅也要难过了呀,要是梳日本发型的客人越来越少……”

    阿丰说:“哎,可不是嘛!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立刻就会饿死的。这话可不能在师傅面前说。”

    阿丰的客人说:“不过,有很多艺伎都是你们店的老主顾,不要紧的。”

    阿丰说:“真是谢天谢地!不管时代怎么变化,艺伎们总不会改梳西洋发型的吧?”

    中年女客也说:“要是艺伎也不梳日本发髻了,那就不是艺伎了啊!”

    阿丰和客人们都哈哈地笑了。可是阿信神情严肃地听着。刹那间,她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莫非日本发型要走向消亡吗?那样的话……

    这时候,一个信差来到了大门口,投进来好几封信。小律把一封信拿到阿信面前,说:“这个是阿信姐的吧?”

    阿信看看信封,惊讶地说:“咦?是我娘的信。”说着慌忙打开信封,取出便笺看了起来,信中写道:

    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想你一定还好。我身体很好,干活很利索,你不要担心。我托阿力给你写信,是因为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你,酒田加贺屋的小夜小姐去世了……

    阿信顿时脸色大变。

    小夜小姐是得了肺炎死的。加代小姐又去向不明,大家心里多么难过啊……

    看完信,阿信来到多香面前低头恳求:“那是对我有大恩的人家。去世的小姐就是我去帮佣时照料的孩子,她是在我的背上长大的。我现在去看他们,虽然毫无用处,可是一想到老太太和太太的心情……要是我不去看望一下她们的话,心里总觉得难受。”

    多香沉默不语。阿信又说:“我知道这样太任性了,可是……”

    多香默默地拿出钞票,问:“这些够吗?”

    阿信感激地说:“谢谢您,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多香微微一笑:“这个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你一直努力工作到现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师傅……”

    “你待个五六天也没有关系,不要着急回来,那样心里会难受的。”

    阿信心中百感交集。

    多香问道:“你还会回来的吧?”

    阿信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多香苦笑了一下,说:“我还没有教给你做发型的手艺呢!要是你就这么走了,我会后悔的。”她又从衣柜里取出一身和服和腰带,说:“穿着这个去吧,这件衣服我穿已经太艳丽了。”

    阿信低着头,说不出什么话来,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来到酒田,阿信满心怀恋地伫立在加贺屋的后门口,一时间竟鼓不起勇气走进去。

    刚巧美乃走了出来,阿信吓了一跳。美乃吃了一惊:“阿信?这不是阿信吗?”

    阿信默默地看着美乃,美乃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来到房间里,阿信在佛龛前合十默祷,然后退到末座。

    邦子说道:“难得你来看我们。小夜这孩子是你一手抚养大的,你能来,她该有多么高兴啊。”

    阿信歉疚地说:“您好意给我张罗的婚事,让我给弄糟了,连累您也丢了面子。我这样走了,真觉得没脸再跨进这儿的门槛……”

    “过去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还没有忘了我们,能来看我们就够了……”说着,邦子一阵心酸,忍住泪水说,“你现在住在哪儿呢?听阿力说,你瞒着你爹去东京学做头发的手艺了?”

    “是的。老太太过去经常教导我,女人也应该学会自立,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

    “阿信要做发型师吗?要想学好这门手艺,可不是容易的事啊……不过你有这个毅力。”

    “我现在学的是日本发型,不知道以后会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