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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三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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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8(2 / 3)
沙发,在我对面坐下,从这距离一看,辛先生苍白得吓人,应该病得正厉害,他轻咳几声后问:“茶还喝得习惯吗?”

    “还可以。”

    “这种水薄荷煎的茶,适合加点麦酒,您说好吗?”

    “您说加就加吧。”我看着辛先生在我杯子里注入酒液,这款琥珀色的威士忌麦酒是高档货,我喝过,很清洌强劲,也很醒脑。但辛先生加得多了一些。

    他果然满腹心事,差点倒出杯缘才猛然停手,道歉说:“不好意思我找个东西。”

    辛先生就起身到一边书柜来回逡巡,其实三面墙全被书柜占满,每幢柜子又分里外层,不管是什么东西,这下有得找了,我再喝口茶,辣气直冲脑门,很痛快,我整杯干了。

    辛先生捧着一本看起来是精装版的书走回来,重新坐在我面前,为我斟了新茶添了酒浆,然后他用手慢慢擦拭书本的封面,就我看起来,那书保养得干净极了。

    辛先生像是漫不经心一样翻动书页,边说:“我知道这些年来您一直在观察我,也知道您的心里,对我大约是什么评价。”

    “辛先生我跟您保证,您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垃圾。”

    “帽人先生,舍妹您应该认识?”

    “这样文诌诌说话我受不了,纪兰小姐我熟得很,她对我的影响很大 。”

    “是的。”辛先生手上的书页纷落,终于停在一页上头,那里夹有一张照片,辛先生抽出了它。

    说不出有多少年岁的照片了,其中是三个人。好年轻的辛先生,好稚气的纪兰小姐,和一个好俊美的陌生男人。三个人错落地坐在一个水泥阶梯上,镜头是仰角往上拍,蓝天为衬,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只看得出阳光很烈,风很狂猛,没有一个人看着镜头,而是以所谓的钻石折光角度,分别望向三个远方,只有纪兰小姐是笑的。

    “这一个是我,这是我妹妹,另一位您不认识,我们就叫他陌生人吧。”

    “纪兰小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漂亮!”

    “我的妹妹,记性不太好。”辛先生也和我一样看着照片,他取出手帕,很节制地咳了一阵,“她忘了这是在珍珠泉拍的,那是很美的一天。但是真像我吗?”

    我想回答他,不管是哭或笑,辛先生和纪兰小姐绝对不相像,但我忍住了。辛先生似乎不胜感慨,不停地盯着照片,继续说:“这位陌生人是我的少年好友,和纪兰也是熟识的,因为一些家族的因素,纪兰那几年非常依赖我,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三个,几乎总是在一起,纪兰像是得到了两个哥哥。”

    “照片我看够了,我想问辛先生,您觉得操纵一个无知少女算不算罪恶?”

    “算。但请您知道,少女本身,也具有不可操纵的力量。我常常在追想,是否受操纵的人是我才算正确?”

    “这什么鬼话啊?你哪里受到操纵了?”

    “因为脆弱吧,两个自私的男人,和一个有勇气的少女,我说不出主控者是谁。”

    “随你怎么说,我希望你跟君侠马上停止。”我说。君侠懔然往我们看过来。

    “已成的错事无法逆转,我说的是舍妹。”

    “我在说的是南晞。”

    “我只愿意给她最好的生活。”

    “放屁,你利用她年少无知。”

    “是的我利用了她的年少无知。”

    我没办法接受这种错乱的对谈,尤其是跟这位看起来病极了的辛先生,我怔了几秒,忽然想通了,辛先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只伸手往怀里一掏,我震惊得跳起来,带翻了整张桌子。

    “你们……你们这两个……”我一时找不到措辞,口袋中的诊所钥匙已经不翼而飞。“南晞扒走了我的钥匙!”

    君侠从窗边霍然站起,向我欺身过来,这个不知道犯了什么罪的、该无期徒刑的歹徒,这时候看起来特别孔武有力、特别杀气腾腾,我紧绷全身筋肉迎向他。

    君侠却越过我和辛先生,拉开门跑了出去。

    我也在奔跑,就着步梯蹿下楼,转入走廊,急忙赶至诊所,在诊所大门前遇到南晞。

    南晞背倚诊所外墙蹲着,怀里紧紧搂着一只野猫,抬起头只瞧了我一眼。

    只瞧了我一眼,完全无言。诊所的门扇在风中半启摆荡,哐当作响。

    我喘着气,拉过门扇固定了它,再往内看进去,诊疗室通往病房的门扇完全开启。

    说不出来这时候还有什么好怕的,但我就是怕了,很艰难地移动脚步,直到远远看得见小麦病床的地方。

    我看见的是君侠两掌交叠,用力掼在小麦心脏部位,每快速压迫十几下,就猛地弯下(禁止)口对口人工呼吸。

    君侠手上的心脏按摩不停息,还朝着我的方向猛喊:“什么药?你给他打了什么药?”

    我回头,南晞拋开野猫,双手掩住耳朵,她的表情却很平淡,沉静,坚决,紧紧地抿出了甜甜的酒窝。

    小麦已经没有气息,像块猪排一样,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