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常常终夜聆听她的低吟细语,并且着手研究她的生平轶闻,一寸寸揭去她的冷漠面纱,重新认识了另一个深深隐藏的她,也感慨她所认识的何尝又是真正的我?我非常希望有幸能为她写一本传记,尽管她是如此薄情,连个小坟也不肯留下,好让我在伤心时,坐在坟头找她说说话,幸而河还是在的,河水浸满了她的旋律,只有我能听见。
人们说我是个变态,说我藉职务之便害死了许多人,包括景小姐在内,我一次也没为自己辩解。何需多费唇舌呢?善恶是互相牵扯不清的,没有人真正罪恶,也没有人完全无辜,世界就像个大矿坑人人互相挖掘,所得仅止是碎屑,如何界定是非?在我心中,惟一真实的标准只有美。
唯美的视野让一切变得清澈单纯,只要想到每个亡魂,不过都是回到了最恰当的归宿,例如说景小姐,没有比那样戏剧性的落幕更适合她的美,我心平静。但是为什么又时常想起你?
糟糕至极的是,几乎记不起你的模样。
说不出你的发色的浓淡,常常从镜子中误见到倔强的你,随即又发现那其实是我的孤单。你走得何其痛快,从不顾念我有多么难受,但我可曾恨过你?从来也不恨,平心而论,我折磨你就如同你辜负我一般多,这样很好,符合平等与对称之美,说到了平等,我常常不禁猜想,你是否也怀念着我?
你尽管保持沉默吧,早已经不再奢望你开口,听好了,我宣布重逢的时刻就要来临。
我的末日已在眼前,我已放弃进一步答辩,只求迅速结案。我知道审判过程将公正廉明,我将被处以殛刑。
由于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痛苦,我希望能保有自荐死刑方式的权利,基本上我提议以压路机将我辗毙,由脚辗起,我将像你一样忍耐,然后我将再一次遇见你,就在远离一切的高空,不再有旁人,不回到从前,不期待明天,只剩永恒的我俩,难道你还能再闪避?我心忧伤。我将再也不会让你离去,因为在那样的高度,世间一切牵绊都只是尘埃,那儿几乎与天堂接壤……
然而,该死的你应当知道,边境最是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