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章虎搭眼望去,刚好看到一个抢包的瘪三正在撒丫子跑向桥北。两个巡捕追到桥的中间,不约而同地停住步子。
“快追呀,就是那个歹人,这就下桥了!”女人大声叫道。
“对不起,夫人,我们只能追到桥中间,桥那边不归我们管!”
“那……归啥人管?”
“归美国巡捕房。我们是大英巡捕房的!”
章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瘪三提着个包包在夜色下走下桥头,几乎是不慌不忙地与守在桥柱下的另外一人会合,悄无声息地绕过桥柱,眨眼间消失在一片苍茫中。
章虎灵光闪动,精神陡来,将饥肠抛在一边,一口气跑向他们租住的小窝棚,气喘吁吁地掩上院门。
几个兄弟早已听到声音,纷纷迎出。
“有米饭没?”章虎跟他们走进屋里,兴致勃勃地问。
“有有有,”阿黄迭声应道,转向阿青,“快给阿哥盛去!”
阿青端来满满一碗米饭,上面还搭一层油油的炒青菜。章虎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几口,看向受伤的阿飞,见伤口都已包扎过,腾出口问:“郎中来过了?”
“是哩!”阿黄兴奋地说,“阿哥,你这办法管用哩。我搁下两句话,狗屁郎中再不敢接腔了,提上医箱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一路跑来!”
“呵呵呵,”章虎乐不合口,“是哩,运道来了,想挡也挡不住!”
“阿哥,看你这神气,可有好事体了?”阿青急问。
“诸位兄弟,你们这都过来!”章虎搁下饭碗,向众人招手。
众阿飞齐围过来。
章虎如此这般附耳低语,群情亢奋。
由于在商会选战中完全站到四明一侧,鲁俊逸的茂记系列商号彻底被广肇卡断了财路。丢豆子事件过后三日,与茂记合作的六家洋行有五家以各种理由中止业务,又过几日,最后一家也来函中止。
茂记的十二家店面,有八家与洋行合作,直接从洋行批货,或代洋行购货,往来业务均经由茂升钱庄与洋行结汇,里里外外,数目甚巨,占茂记业务总量的百分之六十。这些业务突然中断,对茂记上下无疑是个沉重压力。
尤其是对鲁俊逸。
这日早上,俊逸在家里闷坐一时,千头万绪,竟无一个解招。
马车像往常一样停在门口。听到齐伯在叫,俊逸想也不想就拿起提包,径直走出大门。快到钱庄时,俊逸吩咐车夫回头直驱商会。快到商会时,俊逸再次吩咐回头,直驱阿秀处。
得知俊逸要一直待在这里,阿秀受宠若惊。她亲自下厨,亲自侍候,连二楼的卫生都是她亲自做的,只让阿姨在楼下打转,做粗活,打下手,购东置西。
看着阿秀把亲手做下的佳肴一盘一盘地端到楼上,看着阿秀把偌大一个桌面摆得满满当当,再看着她一件接一件地搁齐酒具,斟满酒,把酒杯端到他面前,俊逸似乎一下子把外界的所有不快尽皆抛掉了。
“阿秀,你……真漂亮!”俊逸两眼眨也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年仅二十余、从未生育过的阿秀真就宛如一个少女。
“阿哥?”阿秀放松开来,俏脸红到耳根。
是的,站在面前的是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是她从少女时代就一直爱着的男人。这些年来阴差阳错,阿秀没有开心过。然而今天,她如一朵鲜花,艳艳地开了。
俊逸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无视这酒这菜,只将她一把揽在怀里,紧紧拥住。
“阿哥,酒菜都要凉了。”阿秀偎依一阵,作势挣脱。
“我不饿,我不要吃菜,”俊逸将她抱到床上,动手解开她的衣服,“阿秀,我要吃你。我这就要你为我生一个儿子!”
阿秀不无羞涩,欲推还迎,配合他脱去自己身上最后的褂兜。
“不不不,阿秀,”俊逸三下五除二地解去自己衣服,将她压在身下,“不是只生一个,我要你生两个,生三个,生出一窝儿子!”
“阿哥……”阿秀的身体酥软了。
一连数日,俊逸像是醉了酒似的泡在阿秀房间里,直到小半夜才赶回家,更有两日,直到天亮依然不见踪影。
春江水暖鸭先知。鲁宅上下,感受深刻的莫过于碧瑶。
第五日晚上,眼见天色将要黑透,碧瑶、秋红仍旧一边一个守在鲁宅的大门外面,眼巴巴地望着大街。
齐伯走过来,冲碧瑶扬下独臂,笑道:“小姐,你俩站在此地做啥?当门神哪!”
“没啥事体,随便看看街景。”碧瑶冲他淡淡一笑。
“晚饭凉了,郑姨让我请你俩吃饭呢。”
碧瑶略显失望地又看大街一眼,朝齐伯点下头,与秋红一道随他走向餐厅。
满满一桌都是她平素爱吃的菜肴,但此时的碧瑶胃口全无,在餐桌边闷闷地坐一会儿,看向陪在一边的齐伯:“齐伯,我想问你个事体。”
“小姐请讲。”
“我阿爸他……这几日哪能不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