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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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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博弈商会主导权,鲁俊逸再被推到浪尖(3 / 8)
无论如何劝解,也劝不进他的心。唉,鲁叔拿他没办法哩。”

    挺举什么也没说,再出一笑。他的笑中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奉迎,安定而淡然。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俊逸不快,甚至在心头隐隐掠过一股寒意。他拉着碧瑶的手随齐伯到店里各处巡察一遍,由不得褒扬几句,临出门时对挺举道:“这个店,鲁叔也就托付贤侄了。能撑你就撑起来,撑不动,鲁叔不怪你。”

    “谢鲁叔信任,我一定尽力。”挺举礼节性地拱手谢过,脸上保持同样的笑,将他们送至店外。

    挺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交二更,仍未入眠。

    他的脑子里很乱。诚然,命运既已将他扔进上海滩,扔进鲁家,扔进这个最为不堪的破谷行,他就必须接受这个谷行,并从此处起步。

    要想从此处起步,他就必须面对马掌柜这个障碍。

    挺举盘腿坐起,冷静地思索起马掌柜来。马掌柜是个细致的人,几乎保留了他自到上海学徒以来的所有账册。从那些账册来看,马掌柜断非等闲之辈,尤其是他早年经营的那些账册,简直就是……

    马掌柜是从何时变化的?又是为何变化了?他对鲁叔为何持这般态度?是偏见、嫉妒,还是仇恨?

    挺举的耳边渐渐响起俊逸的声音:“原本正干来着。后来家里一连出了几桩事体,他想不通,对鲁叔起下误解,鲁叔无论如何劝解,也劝不进他的心……”

    家里出了什么事体?马掌柜为什么想不通?鲁叔为什么劝不进他的心?

    挺举正自胡思乱想,外面一阵脚步声响,顺安回来了。

    顺安打开房门,似是不想惊动挺举,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在床上躺下。

    躺一小会儿,顺安朝挺举床头一望,见他竟然盘腿坐着,忽身坐起,惊乍道:“阿哥,你没睡呀?”

    挺举“嗯”出一声。

    “阿哥,你……是不是在等我?”顺安嚓一声划亮火柴,点燃油灯。

    挺举没有理睬,仍旧盘腿坐着。

    “阿哥,原以为你睡死了,没想到你还没睡。”顺安兴奋起来,伸个懒腰,活动几下胳膊,“累死我了!没想到抄写竟然是介苦的差事!”

    “累了就睡吧。”挺举歪头倒在床上,拉被子盖上肚皮。

    “阿哥?”顺安却在亢奋中,“你难道不想听听阿弟是为啥累的么?”

    挺举一动不动:“讲吧。”

    “你得坐起来听。”

    挺举坐起来。

    “阿哥,讲起这事体,我……我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

    “咦,”挺举纳闷了,“你谢我做啥?”

    “谢你把我引荐给鲁叔。”

    “看样子,你是遇到好事体了。”

    “是哩!”顺安眉飞色舞,“你可晓得鲁叔这人有多厉害吗?”

    挺举摇头。

    “告诉你个秘密,但你必须保证对啥人也不能讲。”

    “那你最好甭讲。”

    “阿哥,我可以瞒天下所有人,只不可以瞒你。在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是真好。”

    挺举笑笑。

    顺安压低声音:“上海就要成立商务总会了。什么叫商务总会,你晓得不?”

    挺举摇头。

    “就是所有商人抱成一个团,拧成一股绳,在生意场上与洋人讨价还价。”

    “哦?”挺举为之一振,“这是好事体呀。”

    “是哩。中国人一盘散沙,所以才受欺侮。要是大家伙儿抱成一个团,几亿人,吓也能把洋人吓晕。”

    挺举点头。

    “你猜猜看,与洋人讨价还价的商约,还有成立这个商会的章程,都是啥人写的?”

    挺举摇头。

    “是鲁叔!”顺安声音激动。

    “你是哪能晓得的?”

    “所有这些全是由阿弟我一人誊抄的。”顺安不无自豪,但声音被他压得很低,“鲁叔叮嘱我务必保密。我从后晌抄起,一直抄到方才,总算抄好了,一式两份,抄了整整几十页,清一色小楷,抄到后来,我是腰酸背疼,手指都直不起来了。”

    挺举“哦”出一声,复又躺下。

    “阿哥,”顺安的声音更低了,“这桩事体,整个上海滩,除鲁叔之外,也就我一人晓得。不过,眼下又多一个人,就是你,我的大恩人,我的好阿哥!”

    挺举的眼睛完全闭上。

    翌日晨起,俊逸将顺安誊清的两份商约和章程分装入两个纸袋,一式一份,亲自送往四明和广肇。

    “啧啧啧,好文笔嗬!”查敬轩一边阅读,一边叠声夸道,“你看,俊逸拟出的这六条,明宗旨、通上下、联群情、陈利弊、定规则、追逋负,都很好嘛。单是这第一条,就很了不起。”他清下嗓子,继续朗声诵读,“第一条,明宗旨:本公所之设,为集思广益,讲求商务起见。上海西商各有总会,日本通商大埠,皆设立商业会议所,益以公余之暇,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