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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海滩钱业大佬衣锦还乡(2 / 4)
催问几次,他顶不住,这在催我哩。”

    俊逸闭眼,一会儿后睁开,看向老潘:“有多少利,你算过没?”

    老潘伸出三个指头:“批销,三万两打底;零售,六万两。”

    俊逸再次闭目,陷入长考。

    就在此时,老潘房间的电话铃响起来,老潘回身去接电话,不一会儿复走进来,望着俊逸,略作迟疑,道:“老爷,是泰记车总管,说是……说是要在我们茂升存银十万两!”

    “哦?”俊逸显然极是惊愕。

    “奇怪,”老潘眉头拧紧,“泰记与我们向无瓜葛,手中更有惠通银行,有的是地方存钱,这……”

    俊逸眼珠子连闪几闪,盯住他:“你敢肯定是车总管?”

    “绝对肯定,他的声音我听得出。”

    俊逸长吸一气,缓缓吐出,转向庆泽:“庆泽,你这就去,报十七万!”

    “老爷,”庆泽略是吃惊,“太多了吧?他们的底全摆这里了,我们报十六万六准成!”

    见俊逸的脸色沉下来,老潘白一眼庆泽:“老爷讲多少就是多少,有你犟的嘴!”

    “好咧,这就去办。”庆泽咂巴一下嘴,匆匆出去。

    “老潘,”鲁俊逸微微眯起眼睛,“货到手后,快刀斩乱麻,尽快出手,在正常售价上把多报的几千讨出来。”复又打开扇子,悠然扇几下,见老潘仍旧站在那里,睁开眼,“还有啥事体?”

    “老爷,”老潘脸上现出忧虑,“要是我们吃定,必会惊动彭老爷和查老爷。二位老爷都是输不起的主儿。”

    “你担心什么?”

    “我们……这等于公开向二位老爷叫板,别的倒是没啥,只怕老爷见面——”

    鲁俊逸摊开两手,做出一个怪脸,回复显得驴唇不对马嘴:“正要告诉你哩,老夫人病了,我得回趟老家。”

    老潘先是一怔,继而豁然洞明:“呵呵呵,这步棋妙。老爷回去多住几日,待回来时,这事体就抖落干净了。有谁问起,老爷就可推在我身上,好赖是个说辞。”

    “是老夫人真的病了,齐伯亲自来叫我。”

    “齐伯来了?”老潘有点惊愕,焦急地说,“看来老夫人病得不轻呢!”

    “是哩。这就安排晚上那趟班船,包三个舱。”

    “三个舱?”

    “几年没回家了,动静弄大点儿。”

    “呵呵呵,”老潘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得给老夫人撑撑面子。”凑近一步,“老爷,听说前些日周进卿返乡,阵势不小哩,前有鸣锣开道,后是三顶八抬大轿,沿大街抛红包,大人娃子挤破头抢。”

    “抛红包?”俊逸显然听进去了,“包什么了?”

    “铜钿哪。一只红包五文铜板,从西街一直抛到东街,怕得折合几十块洋钿!”

    “哼,”俊逸冷笑一声,“才挣下几个毛钱,就敢这般显摆!”

    “老爷,我们得盖他一头。你跟他同住一镇,甭让乡邻们看低了!”

    “这样吧,你安排五顶大轿,准备一千只红包,每只红包封铜钿十文。至于其他礼品,照老规矩置办。”

    “好咧。”

    “另外,单出一张庄票,一万块洋钿。”

    “这么多?送给老夫人吗?”

    “不是。另有用场。”

    外滩四马路一家赌场外面,来上海滩混枪势的宁波小混混儿章虎显然运气不佳,不无沮丧地走出赌场院门,勾头沿街闷走,时不时地踢飞路上小石子儿解气。

    一个头戴礼帽、醉醺醺的黑衣汉子晃晃悠悠地照面而来,章虎踢飞的石子正中那人裆上,只听哎哟一声,那人俯身蹲下,两手捂在裆部,腋下一只黑夹子扑通落地。

    章虎看得真切,心里咚咚急跳,瞄一眼四周,见只有几个路人,遂飞身上去,不顾一切地拣起夹子撒腿就跑。

    那人见状大急,狂叫抢劫,勉强追出几步,就又捂住裆子蹲下,只朝大街上大叫不止。见是劫案,行人纷纷避开,章虎一路无阻,连拐几条街道,踅进一个破院子里,掩上院门,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

    几个小阿飞急迎出来。

    章虎匀几下气,抬手将夹子扔给他们:“路上拣个夹子,看看有何宝物?”

    几人围上,一个叫阿青的打开夹子,朝地上一倒。掉在地上的是一把铁物件儿、一串钥匙和两个装满子弹的夹子,并无一文铜钿。

    众阿飞现出失望表情。

    “阿哥,”阿青略显失望地看向章虎,“没钱,只有这个铁玩意儿!”

    见多识广的章虎拿过一看,竟然是把德国造的新式驳枪,乌黑铮亮,既惊且喜,心儿狂跳,小心翼翼地抚摸不已。

    一个叫阿黄的顺手摸过弹夹,审看两排子弹,不无惊喜道:“阿哥,这玩意儿好像是真铜哩,拿到铜店没准儿能换几块饭钱!”

    章虎夺过弹夹,白他一眼:“什么饭钱?晓得这是啥物什不?”

    众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