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呀。斌良,鲁鹏肯定是被陷害的。他平时工作太认真,特别是眼睛一直盯着袁万春和他的手下,所以,就引起了人家的不满……”
何政委讲了鲁鹏事件的大致经过。处分他时,给他认定的性质是,作风粗暴,耍特权,殴打无辜群众。实际上,那是个阴谋,是个圈套,那个被打的人是故意向鲁鹏挑衅,激他动手,鲁鹏在极怒之下才动了手。因为他力气大,一巴掌打掉了两颗牙齿,所以,就被人借机整掉了。
鲁鹏:“有件事,我,没跟,你们说,事情,发生后,袁万春,通过人,找过我,说,我只要,听他的,他,就帮我,摆平,这事,不但,照当,副局长,还可以,升局长。我把,中间人,骂走了,所以,才……”
鲁鹏住口了,他大概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何政委和赵民也沉默着。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只是在座的几个人。
肉霸、煤霸、沙霸、气霸……所有事关人民群众生活的行业全被人用暴力垄断,人民群众不得不付出不应付出的经济成本和人格尊严,可奇怪的是,却没有人站出来反抗,最起码,自己到奉春以来,没有接到过这方面的揭发检举,哪怕是控诉信。
一片沉默。
问题的严重性就在这里:沉默,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人民群众已经被黑恶势力的淫威所慑服,已经默认这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我们不是野兽,不是动物世界,人类早已进入文明社会,党和国家也正在致力于建设一个文明和谐的社会。
可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怎么会和谐?
不,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和谐了,因为人们都在沉默,谁也不发出声音,这不就和谐了吗?
人们,你为什么沉默,为什么默认这种现状……
赵民:“其实,谁也不愿意这样,可有什么办法呢?就说鲁局吧,还是公安局副局长呢,他只是稍稍主持了一点儿正义,就是这种下场,别人谁还敢跟他学呀?李局,这回,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调离刑警大队了吧。既然发挥不了作用,还要随时防备暗算,何必呢?惹不起,还躲得起吧!”
何政委:“是这个理,不是我们胆小,实在是斗不过人家。其实,前些年,奉春人也没少给上边写信,反映黑恶势力猖獗的问题,可是,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正义非但不能伸张,反而受到严酷的迫害,于是,人们就慢慢知道,是斗不过他们的,所以,只好选择了沉默!”
本来,怒气渐渐溢满了李斌良的胸膛,他真想拍桌子骂上一通,可是,听了赵民和何政委的话,怒气又变成了痛苦的思考:是啊,谁愿意受到盘剥侵害,谁愿意没有尊严地活着?可是,当你一次次反抗毫无作用的时候,你也就渐渐地失去了反抗的动力和希望,就选择了沉默。
怎么会这样?
李斌良,你愤怒也好,痛苦也好,都没有用,现在,你是春城公安分局的局长,你有责任改变这种状况,你还是快点儿拿出行动来吧!
对,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行动就是斗争。
可是,斗争,要讲究策略。
李斌良迅速召开本局打黑除恶动员大会,会上,李斌良传达了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部署,对林荫的讲话,他更是逐字逐句传达,对重要部分,反复强调。从与会人员的脸色上看,他们肯定受到了一定震动。
李斌良知道,这样做有打草惊蛇之嫌,但是,他也知道,面临的对手们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他们恐怕早就听到了风声,感受到了不安,所以,也就不在乎这样一个会议了,对他们的斗争策略是多方面的。
全局动员大会之后,李斌良又来到刑警大队,召开专门会议。会议一开始,他就提出一个问题让大家回答:“大家说说,我们刑侦队伍是干什么的,我们在打黑除恶斗争中处于什么地位和角色?谁能说?”
李斌良看着刑警大队全体队员,大家垂着眼睛互相看看,又看看徐进安和关伟,没人发言。
李斌良:“怎么,没人知道吗?连自己打什么家伙的都不知道吗?徐大队,你是头儿,你说说吧!”
徐进安:“这……我们刑警大队是负责侦破刑事案件的,是各警种中的尖刀单位。”
李斌良:“对,那么,在打黑除恶斗争中,你们是什么角色呢?”
徐进安:“这……也是尖刀,要承担主要任务。”
“说得对。大家听清楚了吧,我们局打黑除恶的斗争开展得如何,能否取得预期目标,关键就在你们身上,明白吗?”
没人呼应。李斌良正要再问,忽然有个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声:“明白!”
是教导员王天,他冒出这句话后,眼睛依然看着天棚,好像不是他说的一样。
李斌良:“那好,我再问个问题,我们刑警大队既然负有这样的责任,那么,在打黑除恶斗争中,最应该注意的是什么?”
还是没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