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手,肯定要把我卷进去了,想躲也躲不开了。我想,这事很快就会挑开了,我和他肯定是没法再共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荫心里一片混乱,不知是啥心情,既为苗雨的仗义执言而心存感激,也为她的莽撞而不满,她实在是欠考虑,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我刚知道这事时很生气,可后来也想通了。这样也好,早爆发,晚爆发,早晚也得爆发。”停了停,声音低下来,眼睛盯着林荫说:“有件事也跟你透露一下吧。前几天我到省里开会,省纪检委有位领导专门找我谈过一次话……”
洪市长的话顿了一下,林荫身子又一震:省纪检委领导找市长谈话,肯定涉及的不是平常小事。洪市长的声音更低了:“谈话中我才知道,这二年,省委和纪检委就没少接到有关大老板的揭发检举信,当然都是匿名的。不久前又接到一封特殊的匿名信,揭发检举了很多人所不知的问题,包括大军子作的很多坏事,以及大老板和他的不正常关系,还有和那个陶女士的暧昧关系、世纪工程的一些问题等等。对了,好象还涉及到你,也为你鸣冤叫屈。揭发检举的问题言之凿凿的,包括一些细节都说得很清楚,看起来是个知情人。省纪检委非常重视,找我主要是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林荫听得心跳不止,洪市长话一停,忍不住立刻追问:“你怎么谈的?”
洪市长叹口气说:“这种事情能乱说吗?一是不掌握直接证据,二是他关系网非常厉害,传到他耳朵里怎么办?再说了,我们俩这种特殊的关系,一个书记一个市长,弄不好会给人以整人的印象。另外……”洪市长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什么?林荫有些意外,惊讶地看着洪市长。洪市长沉重地叹息一声说:“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完了,大军子肯定也完,这世纪工程随之也得完蛋。我最初反对上这个工程,可是已经上了,投进去三千多万,他们俩要完了,这工程谁接都烫手,搞不好就半途而废了。所以我才希望他继续干,就是出事,也等他把这工程搞完再出事,要不清水损失太大了,老百姓的血汗钱都打水漂了!”
原来,洪市长心里想着这些。但林荫没有被说服,他说:“可是,您想过没有,世纪工程搞成了会是什么结果?他又会提拔了,手中有了更大权力,又去搞下一个工程了,那危害不就更大了?再说了,谁知他在这工程里搞出什么名堂来?大笔回扣自不必说,工程质量谁敢保证?将来要是出了质量事故,象湛江虹桥似的,危害不更大吗?”
洪市长沉默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你说得有理,我也这么想过。这些腐败分子的危害不止是现在,还有将来呀……所以,我也转变了态度,只考虑个人得失,不考虑人民利益,那还是什么共产党员,什么领导干部?苗雨写信的事,早晚会暴露出来,那时,我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对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给你鼓鼓劲儿,不要觉得这世界就是他们的了!”
林荫确实很受鼓舞,此时,他好象看到很多并不认识的身影站在身后,在支持自己。
洪市长继续说:“我想了又想,觉得这不是个人私怨,私怨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这是一场和腐败黑恶势力的斗争,事关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所以我就不想退了。可是,不退就得斗争,可我们俩这种关系,不掌握确凿证据,不能乱来呀!他又不是一般群众,你们公安机关也不能介入,所以,我也很为难……”
林荫的神经被洪市长的话所触动:既然万大老板和大军子关系这么紧密,如果把大军子打掉,必然会牵出他来。可是,要突破大军子,必须首先抓获二军子赫刚,从而一个牵一个……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看来,自己的作用还真挺关键呢,怪不得他们千方百计想搞掉自己。
想到这里,林荫才低声跟洪市长谈了自己的斗争策略,谈了为什么目前如此低调。洪市长听后眼睛亮了起来:“我说呢……好,你做得对,我完全同意。要是攻破大军子这条防线,就什么都好办了。你的总体策略是对的,但还不够,还得进一步麻痹他们……对了,可以把你爱人接来呀……”
当林荫站起来告辞的时候,洪市长与他紧紧握手说:“眼光放远点,不要灰心,他能量再大,一只手也遮不住天。最近我要跟地委专门汇报一下,其中也包括你的问题。不能让领导光听他一个人的。你说得对,要是依着他随便干,清水就让他整完了,将来都难以翻身。不能再让他这么胡搞下去了!”
林荫离开洪市长家的时候,觉得身心热乎乎的,增加了不少力量。苗雨把他送下楼,送到楼外。二人站在蒙蒙的雪粉中,在黑暗中对视着,没有马上告别。沉默片刻,苗雨低声道:“舅舅都跟你说了吧……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孤独的,有很多人在支持你。我也希望……希望你不要改变自己,我们的社会需要你这种人,老百姓需要你这样的人,我……我也喜欢你这样的人!”
林荫的心忽悠了一下,涌出一股难言的感情,可是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就这样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