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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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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6 / 9)
乎多了一份自然和自在,少了一份年轻女子天性里带出来的扭捏,他甚至没想到王多颖,因为王多颖也只是众多上海姑娘其中的一个。

    贺晓辉呻吟了一句什么。桑霞看见他右边的衣服已全被血染透,焦急地皱起眉,低声说:“好的,我马上找地方停车。”

    “他说什么?”

    “换车牌。以防这个车号刚才给人记住。”车子拐入一条小街,桑霞稳稳地踩下刹车,迅捷地跳下车,又绕到车尾,拉开车厢后挡板,从上面拿下一个旅行皮箱。

    洪望楠盯着桑霞的背影,忽然说:“给我。”

    桑霞回过头,洪望楠已经站在车尾,她把皮箱递给他。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在桑霞的眼里,洪望楠的气质中透出一种独特的教养,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着的细腻和多情。他脱下亚麻西服,桑霞接过来,似乎这陡然增进的亲近使两人感到一股男女间相吸的张力,也似乎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们以各自的本能已建立起信任,抑或生发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洪望楠蹲下来,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除了所有修车的工具之外,还藏有一块车牌。他抽出车牌。

    桑霞问:“会换吗?”

    洪望楠回过头,微笑一下:“你会吗?”

    桑霞也微笑一下:“急了我什么都会。”

    “那我也一样。”

    两人的对话隐藏着一种心照不宣,像是在打探,又像是在较量。

    洪望楠换车牌,桑霞到驾驶室去给贺晓辉止血。一个不大的手电筒放在挡风板上,桑霞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着贺晓辉的伤势,她抽了一口冷气,贺晓辉的伤势太严重了。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迷离,嘴唇发青,费力地问桑霞:“你……行吗?”

    桑霞让自己恢复平静:“行!”她拉开车抽屉,看到一把粗大的剪子,剪子显然不是准备用于眼下的情况,不过已经顾不了太多。面对一大片鲜血,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贺晓辉轻轻呻吟一声:“不能停车太长时间……危险……”

    桑霞加快动作,她剪开贺晓辉浸透鲜血的衣服,将他的衬衫剥下来。

    “压紧伤口……止血……”

    等桑霞做完绷带,洪望楠也已经换好车牌,他看到驾驶室里一片血的世界,贺晓辉痛得满头冷汗,他提出建议说:“找一个外国人的私人诊所,让医生看看吧……”

    贺晓辉马上打断说:“不……要,太……冒险……”

    洪望楠跳下车,点上一根烟,四周似乎很安静,他慢慢溜达着向前走去,忽然看见从街的尽头走来两个华人巡捕。他回头看了一眼卡车,迎着他们走去,还一面大声打招呼:“二位巡逻呢?”

    巡捕甲把手电筒照在洪望楠脸上:“你在那儿干什么?”

    洪望楠走到巡捕面前,大声说:“在找路呢!迷路了!”他这是在向桑霞传达危险信号。

    桑霞手里的动作开始慌乱,贺晓辉已经恢复了一点气色,他吩咐桑霞:“下车……告诉巡捕……你们是搭我的车……从火车站过来……”

    “为什么?还有你怎么办?”

    贺晓辉轻轻摆摆手说:“我……有办法,快去照办……以后再跟你解释……”

    桑霞站在车轮上,伸手够到卡车厢内那个装修车工具的皮箱。然后跳下车,一手拎皮箱,一手摇着檀香折扇,袅袅婷婷地朝望楠和巡警走去,一面不耐烦地扬起嗓子:“哎,你问清楚了吗?问个路问这么半天!”

    洪望楠心领神会,他掏出香烟,递给两个巡捕,回头对桑霞喊:“这不正是在打听呢!”

    巡捕乙注意到桑霞和身后的卡车,巡捕甲:“这是你们的车?”

    桑霞按照贺晓辉的嘱咐回答说:“是我们从火车站搭来的车。”

    “火车站?”巡捕甲捏亮手电,卡车刹那间成了电筒光圈的靶子。

    桑霞紧张至极,手里晃动的折扇静止在半途中,她和洪望楠紧急地交流了一个眼神,似乎为了安慰她,洪望楠挽起她的胳膊,跟着巡捕朝卡车方向靠拢。

    穿上洪望楠的亚麻西服的贺晓辉此刻坐在方向盘前面,嘴里吹着《好一朵茉莉花》的口哨,手指头上夹着烟卷,怡然自得地等着巡捕的接近。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能够让自己忽然做到如此镇定的,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有一种强大的信念,在强烈地支撑着他。

    没有人注意到疼痛和紧张使烟头上顶着的长长一截烟灰瑟瑟抖颤,而他刚刚坐过的地方,胶皮座位上汪起一洼血,一道血的细流正从胶皮座位上滴落到地上。

    两个巡捕走到卡车前面,手电筒照在车牌上。巡捕乙掏出一张烟壳,上面记着一个车牌号:沪×××××。

    贺晓辉扔掉手里的烟头,对桑霞和望楠招呼着:“把二位送到了,我该走了。”说完便打燃引擎。巡捕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卡车已经全速前进了。

    洪望楠冲着卡车喊了一声:“谢谢了,师傅!”

    桑霞假装抱怨:“还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