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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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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 9)
:“最近我一直在观察他。今天我突然有了个重大发现:阿沐天生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害怕的感觉。他好像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桑霞凝视着前方,“过分的胆小是毛病,过分胆大也是毛病,恐怕是更大的毛病,所以我想再等等。”

    卡车装载着藤条筐从公和祥码头出口驶出,行驶在上海十六铺的马路上,贺晓辉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打开的车窗框上,手指松弛地夹着一根烟。桑霞哼唱起,歌声很快压住了码头的噪音。贺晓辉跟着唱了起来。

    我们要选择“战”还是“降”?

    唱完歌,两人不禁有些感慨,桑霞说:“我学这支歌的时候,在读高中。你呢?”

    贺晓辉陷入了回忆:“我是在沪江大学组织学生运动的时候,第一次听到学生们唱这支歌的。1937年,我刚从赣南红军游击队调到上海,那时候唱歌五音不全,学了好久才学会。”

    “红军游击队不唱歌吗?”

    “游击队的生活很艰苦,尤其是反围剿那段时间,赣南闽西的红军游击队每天除了急行军,就是打遭遇战。”

    “为什么把你调到上海呢?”

    “也是因为药。红军游击队需要药品。我外祖父是中医,小时候我母亲逼着我跟外公学医。我这半瓶子醋在游击队还起了作用,护士、医生、担架员都是我。游击队嘛,必须敢于滥竽充数。调到上海之后,地下党看我年轻,就让我兼管几个学校的进步学生。就在那时候,我开始学唱歌,学跳舞。在大城市做地下工作,必须学会几手花花公子手艺。”

    卡车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与他们的卡车平行停着的是一辆日本军车,车上整整齐齐坐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日本兵,贺晓辉瞥了一眼这些杀人机器,冷冷地说:“不知道又是去哪里祸害中国人。”

    桑霞看到日本兵,不禁有些胆寒。

    贺晓辉转移话题问:“对了,你的真名叫什么?”

    这个问题让桑霞多少有些扭捏,想了想,郑重地警告贺晓辉:“我告诉你你不准笑啊。”

    “我不笑。”

    “叫……叶荔红。树叶的叶,荔枝的荔,红色的红。我妈生我的时候,我家荔枝园一片红颜色……”

    贺晓辉哈哈大笑起来。

    桑霞假装生气了:“你答应不笑的!”

    “我不是笑你的名字,这名字挺好听的。”贺晓辉忍住笑说,“我是笑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成了预兆。你现在不就是水果批发行老板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