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先生临时有事,叫我代他来拿。”
“请问贺先生住在哪里?”
“住在小北门。”
王沐天把箱子放在地上。年轻男子拎起箱子,道了声谢转身要走,正好一辆黄包车迎面过来,他拦住车。王沐天突然想起什么,急着喊:“等一等!”
年轻男子转身看着王沐天跑上来。
王沐天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我表姐请先生打收条。”
年轻男子眼里露出赞许的笑意,脸上却不露声色:“东西还要经过贺先生点验,才能打收条。”
王沐天急了:“我表姐说了,必须要收条!”
年轻男子淡淡地说:“收条明天一定送来。”
王沐天冷不防出手,抓住箱子的拎手:“那你明天带着收条,再来拿东西!”
年轻男子也抓住箱子的把手,微微笑着:“不点验东西,怎么开收条啊?”
王沐天不松手:“那你现在就打开箱子点验。”
两人僵持了半天,年轻男子终于松口说:“那好,上车吧。”
王沐天不明所以:“去哪里?”
年轻男子微笑着说:“跟我拿收条去啊。”
王沐天心一横,跃上车。半路上碰到正好坐着黄包车回来的姐姐王多颖,王多颖叫他,他懒得回应。倒是年轻男子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王多颖。
年轻男子带王沐天来到一家茶馆的楼上雅座,他背着身,将那个藤条箱子的盖子合拢。锁舌弹动的金属声响使王沐天微微眨了一下眼皮。
年轻男子接着又转向王沐天,拎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各倒了一杯茶,王沐天装腔作势:“谢谢,不过我还要马上走,我表姐在家等着收条呢。”
年轻男子微笑着说:“你不在外面忙着撒传单、贴漫画了?”王沐天对他语气里的揶揄有些反感,他的表情又显得很神秘的样子,“你现在肯定在拼命动脑筋,猜想我是什么人,和你表姐是什么关系。”
王沐天别过头:“我没有猜想。”
年轻男子啜了口茶,慢慢地说:“其实你表姐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看着王沐天的眼睛,“你不信?……不信就算了吧。来,我给你开收条。”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支自来水钢笔。
王沐天:“我信。”
这一下年轻男子反而意外了。
王沐天做出一副成年人口吻:“对共产党的人我都信。”
年轻男子毫无表情地看着王沐天,忽然闪电一般出手,揪住王沐天的上衣领口:“你相信共产党?”他此刻看起来冷酷得很,王沐天虽然表面假装镇定,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后悔和惧怕。
年轻男子揪住王沐天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推向墙角:“我问你话呢!”
王沐天沉默着,他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年轻男子双眼似刀,压着嗓门说:“凭你刚才的话,我就可以把你送到巡捕房去。”他的手使着一股力,王沐天的衣领被越发揪紧。
王沐天面孔涨红,被受辱的感觉给激怒了:“我看错你了!”
年轻男子冷笑:“看错了什么?”
王沐天快要喘不过气来:“你不是共产党……”
年轻男子手上更用劲了:“为什么?”
“因为……共产党依靠群众,爱护百姓,不会像你这样对待进步青年……”
年轻男子哼了一声:“走,我们去巡捕房。”他揪着王沐天转了个身,向雅间门口走去。
王沐天在这节骨眼上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别忘了把收条送到我家。我表姐在等着。”
年轻男子一下子被逗乐了:“好,好小子。看来不只是撒撒传单,贴贴漫画,还真是有点信仰。”他松开手,王沐天被憋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喉咙的不适和被捉弄的屈辱,问:“你可以开收条了吗?”
他看了眼字条,记住了,这个男子名叫贺晓辉。
回家路上他一直回味着刚才的情形,然后长出一口气,也有些害臊,为自己的幼稚表现,太丢人了。
却没想到还有一桩要命的事等着他:他偷金条的事情暴露了。
朱玉琼本来打算把金条交给精诚银行做投机生意的,挖开阳台的花盆,却发现六根金条少了一根。朱玉琼也是会分析的,如果是外边的小偷,不会只偷一根,那就只能是家贼了,家贼只能是她的宝贝儿子啊!当即就掉下眼泪来:“养出这种混账儿子,拿了那根条子,不是送到赌场里了就是糟蹋在哪个窑子里了!”
三伯伯嘘了一声,提醒朱玉琼:“你可别让人家听到了……再说,也不一定就是阿沐……”
王多颖从楼梯上来,听到楼上客厅母亲压抑的抽泣,轻手轻脚地凑到虚掩的门口。
王沐天全然忘了这档子事,他的脑袋瓜里装的全是抗日、共产党之类的问号。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他神秘的表姐桑霞。他一时半会儿还搞不明白这个表姐到底是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