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鲁应道:“当年他瘦得像猴精,现在发了,肚子都膨起来,这厮儿是机会好,你我心比天高,命他娘比纸还薄。”
吴应泉对嘎鲁耳语道:“要像他,只有一条捷径,否则,把牢底坐穿,黄花菜早凉了。”
嘎鲁听吴应泉说完,轻轻问道:“哪条路?”吴应泉对嘎鲁又耳语道:“一个字。”嘎鲁又问道:“啥字?”吴应泉回道:“溜!”
报告会结束,市政协给每个犯人都发了一样纪念品,铸造监区把犯人带回监房正布置讨论。嘎鲁和吴应泉被通知接见,接见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智。在接见室,方智正和杨灵、罗耘、铁剑等几个老沙拉分监来的民警谈笑风生。方智见嘎鲁和吴应泉沉重地走来,又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和他俩拉拉,摸出中华牌香烟往嘎鲁、吴应泉手中递,一副抽不完的派头。
“看在沙拉分监分上,帮教团走后,方智单独留下来,就是想见见你们。”狱政科科长杨灵对嘎鲁和吴应泉说道。
“是,谢谢科长,谢谢监区长,谢谢铁队长,更谢谢方智不忘旧情!”嘎鲁边头点边回道。
吴应泉此时表现得十分低沉,他进门时目光与铁剑相遇,慌忙压低眼帘,杨灵说话,他都没听清,慌乱中似是而非地回道:“是,我们要好好改造,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嘎鲁又说:“哎,方智给我们沙拉分监露了脸,但我肯定学不到,出去有那个心,可没那机会喽!”
“机会有的是,就看你抓得住不,你不拼命挣劳积,就不可能减刑,不减刑你坐到猴年马月!”罗耘瞪吴应泉一眼说道。很显然,这话不仅说给嘎鲁,更是说给吴应泉听的。
“现在政策好,沿海到处缺劳动力,中国都变成世界工厂了,还愁没工作干?好好干,早点出来,没地方就来我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兄弟我不会亏待你们!”方智信誓旦旦说道。
“哎,方智是沙拉分监里飞出的金凤凰,真是淘尽黄沙金闪光,方智都成了金不换的典型人物喽!”杨灵微笑着说道。
“典型是炫耀,出来这些年机遇好,路走得顺,关键还是在监狱那几年学了不少东西,真是把刑期当学期用。在监狱学与不学没啥意义,但一踏上社会,知识的价值,无处不闪光,多亏沙拉分监这个舞台啊,不怕你有犯罪前科,有一身缺点,就看你有没有真本事,在社会的舞台上花旦、小丑各显其能。但所有的角色都用文化来支撑,没有文化,你武艺再高,本事再大,机会来了都会溜走。有些机遇是稍纵即逝的,所以赳赳武夫,难成大气候也!”
方智神采飞扬,有得意后的夸夸其淡,亦有成功者的傲气。但对成功者,翻过来葫芦倒过去瓢,都是他们说的。弱国无外交,贫者气短,纵观当今天下,无不如此。
他们聊了一阵,方智看看表,从怀中摸出一个皮夹,从皮夹中拿出一千元人民币,对铁剑说道:“铁干,给吴应泉和嘎鲁账上各上五百元钱,以表心意。”铁剑接过钱答道:“放心吧!我会给他们上账的。”
方智又对嘎鲁和吴应泉说道:“省一监大到监狱长、狱政科科长,小到监区长都是沙拉分监出来的,你俩在改造中有啥困难都可对他们说,但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要鬼乎乎的,尽打歪心眼小九九,给民警出难题!”
方智说完,嘎鲁忙说:“不会的,放心吧!”吴应泉听方智一说,眼珠子贼溜溜转两转,斜一眼罗耘说道:“既然方智提及,罗监区长,调我到锅炉房。锅炉房原本两个人干,犯人满刑后,一直都是嘎鲁顶着,太累了,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
“这要求还小?那是相对自由的工种,要表现好的犯人才能去,你刑期长,表现嘛,近久来分监区反映还可以,但这不是我监区长能决定的,要看铁剑干事愿不愿收喽!”罗耘知道吴应泉,不敢贸然答应,一脚踢给铁剑。
铁剑知道吴应泉是一个不好剃的头,但管一个是管,管两个也是管,他抬头看看方智,都是老熟人,监区长都讲了,自己不答应情面上过不去,加之现在方智今非昔比,事业上飞黄腾达,政治上是政协委员,经济上富甲一方,不便推辞,只好点点头表示答应。
嘎鲁和吴应泉被送回监房,他们又闲聊几句,方智一定要请杨灵、罗耘、铁剑吃饭,但杨灵和罗耘都说值班走不开,只有铁剑今天不当班,但一个人无趣,方智说改时间再约。杨灵、罗耘、铁剑把他送出监狱大门,给他开车的是一个靓丽的女孩,已经把那辆黑色的宝马越野车开到身前。他向大家招招手,上车扬长而去。
一到年底,各种评审如期进行,监狱的犯人也像囹圄之中的农人,正是收获的时节。嘎鲁因在锅炉房干两个人的活,又没有违规,政治学习、文化课都合格,铁剑在他的评审表上签署“同意给予劳改积极分子称号”上报监区。鲁壮壮这几天情绪不好,原因是劳改积极分子问题。鲁壮壮得了几个月表扬,但中途和犯人打了一架,被罚关了一周的禁闭。按监狱考核规定,当年被关禁闭和送严管集训的犯人不得评为劳改积极分子,这就等于一年干到头,劳改积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