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不关心的模样。只有梁翼正认真听他说话。
他又说道:“省局目标管理之严,谁能保证这百名犯人按时回来?不回来谁负责?这目标扣分就是扣钱,不是危言耸听,我们要未雨绸缪,千万不要不碰墙壁不拐弯,碰了墙壁才拐弯,悔之晚矣!要知道,放犯人出监是骑驴挑担子,力全压驴身上,如今监管安全压力,好比七十多的老叟挑百斤重担,在他肩上加码,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副监狱长雷湘全的提议,作为政委的李杰第一个持不同意见,而且言之凿凿,这让党委会一下严肃起来,其他党委成员都在思考如何表态。既然作为议题提交党委会,按梁翼的习惯,他一般都是三缄其口,要听完其他成员的意见,他才往集中这个模式走,讨论人事等重大问题,他绝不先发言定调。
梁翼见会议气氛一下严肃起来,大家都沉默不语,烟雾在空中缭绕。梁翼不抽烟,但成员中有一半是烟枪,每次开党委会、监狱长办公室会、中层以上领导会,他都被动吸烟,会后,身上都能闻出烟味,还有缕缕青烟飘。他虽然叫办公室在会议室贴上“禁止吸烟”的标语,但一张纸挡不了吸烟成瘾的人,那些瘾君子们置若罔闻,看都不看那标语一眼,一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摸出香烟,吞云吐雾地抽起来。
梁翼环视一下大家,正想说几句打破沉寂的话,副监狱长雷湘全又开口了,他说道:“我刚才汇报的方案,是管教口提出来的,作为分管副监狱长、党委成员,我的意见不言而喻。刚刚政委提出的观点我认为值得商榷,所以话到嘴边想一吐为快。从《监狱劳改队管教工作细则》到《监狱法》,都允许犯人离监探视。司法部如此规定,其基本点是要求监狱要搞好分级处遇。如有些监狱允许表现好的犯人家属探监时同居,有些监狱允许表现好的犯人家属探监时共进午餐,最核心价值就是监管场所不能生硬地所谓执法。犯人需要关怀,这种关怀是实实在在的奖惩,是对稳定监狱管理、促使罪犯改造必不可少的,它并非可有可无,所以我们看问题切不可粗浅,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揭开面纱看新娘,方能由表及里,更彰显改造手段的威力!”
雷湘全和李杰从没这样拧过,不论资历还是职务,雷湘全都不敢和李杰拧巴,但作为分管监狱管理的副监狱长,他从改造一盘棋上考虑,肯定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据理力争。“照你看来,我李杰保守喽。国家需要创新,创新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灵魂,但在犯人改造上不适合创新,创新要考虑执法的严肃性和社会承受力。众所周知,个别监狱放甲一类、两年以下的犯人离监劳动,早出晚归,还美其名曰让犯人适应社会,这不被有关法律监督部门质询为变相私放犯人吗?还有的让犯人出去创业,每月给监狱交纳多少钱,这不是把法律视为儿戏一样践踏吗?监狱就得像监狱,严格执法,让犯人深深感受刑律的庄严神圣,不容丝毫的质疑。触犯法律就必受惩处,要罪犯在服刑中感受其痛苦性,犯罪的人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代价不仅是把他们囚禁起来,而且通过严格的管理和处罚性劳动,让罪犯从心灵到筋骨都知其痛苦,对社会方有震慑作用,一味的宽容和刑法的宗旨背道而驰,基于此,我认为大规模放犯人离监不适合。”
李杰说完,梁翼看一眼雷湘全,不想让他们再争论,就柔和地说道:“对问题的看法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样而已,我们是党的会议,就应该这样,有观点痛快淋离地竹筒倒米,只有真言,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质,争论的目的就是要达到对立统一,意识形态放射着对立统一罅隙处的光芒,它让我们慢慢品味出真理,理应提倡。它不是谁和谁过不去的问题,而是科学地工作、提高认知的必然途径。”
说到这里,梁翼打住话结,呷一口茶,巡视其他成员一眼,又慢慢说道:“看其他成员有啥意见,都说说!”
梁翼岔开李杰和雷湘全的话锋,为几个党委成员表态留下话茬。往往在两种不同意见中,他们觉得都有道理,这时最好是沉默,但党委会又不允许沉默,只有表态,态度鲜明,梁翼方可集中。
有人就选择了中庸,说道:“都同意。”有人说:“没意见。”说“都同意”、“没意见”的人是泥鳅,想滑进烂泥中,梁翼生气地说道:
“你们什么东西没意见,又同意什么?话说得没牙没缝的。”几个成员见梁翼垮下马脸,有说不同意放的,也有人说应该灵活性和原则性相结合,同意放犯人回家的。骨头又踢到梁翼面前。李杰虽是二把手,但和梁翼是搭档,多数时间梁翼都支持李杰,但放犯人回家的方案是梁翼默许的。因此,他最后集中道:“春节放甲一类余刑两年以下的犯人离监是一种尝试,是多途径提高教育改造手段的一种探索,既然是探索,就得摸着石头过河。我认为先放第一批试试,如果准时回来,在监内影响好,给刑期短的犯人带来希望,再放第二批,这也是实践检验我们改造效果的一个途径,是骡子是马总得放出去遛遛嘛!”
会后,李杰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心里嘀咕: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平时无论你咋跳,决策权都掌握在一把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