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兮兮说道。“甭卖关子了,快把你说的路告诉老子,老子知道你架厢的,井下哪有一个缝你都知道。”吴应泉又瞅瞅四周,急促地对嘎鲁说道。
“急个,心急吃不得热糍粑,急会急出问题的,你不看监区在你我的身边安有耳目,稍不谨慎,就露出马脚来。现在监狱管得多严,这叫分流前的黑暗,现在要有谁溜了,民警是猫儿抓糍粑——脱不得爪爪,大意行吗?”嘎鲁老练地回道。
“那你也不能看我急出病来,见死不救嘛,你我兄弟一场,情分为上。不瞒你,我挖空心思就是要出去,用啥方式都行,多坐监狱一天多遭一天罪!你不看这么久憋得我人都瘦了半圈。”吴应泉近似哀求地说道。
“这好办,明天我去井下架厢,我瞅民警不在,我来你的掌子面,带你去一看便知。”嘎鲁对吴应泉说道。
“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哥们,待我先出去打好基础,你出来也能帮你一把。”吴应泉脸上露出笑容,拍拍嘎鲁的肩说道。
他们聊着聊着,球场中的比赛完了,空地上人多了起来,吴应泉和嘎鲁不便多说,天南地北扯一些野话,各自回到自己号室。
几天后,嘎鲁找空隙溜到吴应泉劳动的掌子面,猫着腰带着吴应泉去了二号煤井的通风巷口,守巷口的犯人脱班了,吴应泉对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栅一瞅,瞬间心知肚明了。
离收监时间还有两天,也就是梁翼到省一监处理工人堵门事件的那天早晨,吴应泉和往常没啥两样,被管段民警带出工。犯人对啥时分流知之甚少,但吴应泉感觉民警增多了。在一号井口,监区长罗耘、分监区长高永玉、狱侦干事龙世雄等监区民警和分监区民警都站着。凭吴应泉的直觉,他知道分监分流的时间快到了。沙拉分监的分流虽说没有排出时间表,但犯人们都知道沙拉分监要撤掉,民警和犯人都要被分流,只不过时间是特保密的,只有高层领导才清楚。不到犯人收监,普通民警不会清楚,纵然像罗耘这样的监区领导,也只能推测,知道大概,不知详情。
吴应泉被带到巷道深处,犯人们都去了各自的掌子面。吴应泉拼命攉了一个来小时的煤,趁民警去别处巡视之机,偷偷猫着腰,装出一副拉稀样子往二号井口走。偶尔在暗淡的小巷里遇上犯人,犯人也不管这些闲事,都知道憋慌了找废巷解手,事不关己。
吴应泉在一个废巷口遇到一名巡查的民警,他一看不是采煤分监区的,是掘井分监区的管段民警,他压住心跳,站在小巷边缘让他先过。那民警斜视吴应泉一眼,问道:“这是通风巷道,你去干吗?”
“报告干部,我是采煤分监区犯人吴应泉,是三号掌子面的攉煤工,这两天闹肚子,要去侧边废巷解决问题。”吴应泉边报告,边用双手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那民警没在意,晃晃头上的矿灯走了。
吴应泉见民警走了,急匆匆溜到二号口的铁栅栏处。他怕遇到守井口的犯人,隔几米就放慢速度,轻脚轻手往井口走,当他看清井口铁栏栅时,守井口的犯人正伸腰站起来。那人仿佛坐累了,转身向大巷走去。
吴应泉见守井口的犯人在,便停住脚步,思考对策,突然见那犯人站起来伸懒腰,他知道机会来了,那犯人要到大巷找犯人聊天去了。吴应泉怕露出蛛丝马迹,让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他疾步回到死巷,憋着气蹲在黑暗处,像一只十分警觉的山猫。蹲一会儿,那个犯人晃动着手电,嘴中哼着:“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边哼歌,他手中的手电筒晃着吴应泉蹲的死巷道,那光在四壁上一闪就过去了。那犯人压根儿没发现什么,更不会知道吴应泉此时此刻就猫着腰,蹲在这个废井。待那犯人哼着歌走过废巷,吴应泉又轻脚轻手走出废巷,疾步来到二号井口,锈迹斑斑的钢筋被他用力一掰,上面的铁锈就纷纷落掉。他双手死死掰着钢筋,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血涌上来,手上露出鼓胀的筋脉,只听得“咔嚓”一下,钢筋断裂了。他使力将断裂的钢筋掰弯,刚好能拱出一个人,侧身拱了出来。
钢筋封闭的井口隔二号井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他悄悄来到地面,能清晰地看到抽风机抽出的雾气,能听到抽风机轰鸣声。但四处无人,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大地,生长期的苞谷林带正吐穗扬花。抽风机房肯定有人,吴应泉溜出二号井口,疾风闪电般钻进比人高的苞谷地。他不能勇往直前,他知道,只要民警发现他脱逃,会警报四起。采煤监区不远处是一条深涧,过了深涧就到茫茫苍苍的峡谷深山,往深山走,神鬼都不知他是逃犯,他冷静分析这一切。其实,若干天前,他就琢磨,从二号通风巷口溜出去,走哪条线能逃过民警的追捕。溜出后,吴应泉迅速脱下那件标志明显的天蓝色白杠杠囚衣,身上还有一件白色的衬衣,这是没有标志的衣服。他踅身顺着相反方向,从苞谷带匆匆穿过。上小路时,他先瞅瞅路上是否有人。当确认无人后,他才从苞谷林带蹿出来,疾步蹿进下一块地,进入沟涧。再穿过沟涧,钻进山林之中,脱逃就成功了。他下到沟涧,涧下是流淌的爪仲河,河水不深,水流不湍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