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头。他明白两人话里之话。
天黑时,他们幽灵一般的身影已经潜伏在吴应泉家附近。这次他们不像上次那样守株待兔,他们轻脚轻手的姿态,像三只山猫,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自己蹲守的点上。远处有“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山村有大年十五饭前放鞭炮的习俗,以示驱除鬼魔,预祝一年五谷丰登之意。农村的风俗,是祖先迁徙延续而成,深深打上本民族的印记。
他们蹲守在三个不同的方位,能清楚地看吴应泉家的房屋,虽然阴暗,但从他家窗内渗出来的淡淡灯光,仍能观察到人进出时的身影。
天还很冷,但酒此刻起到了特殊的作用,他们二十里山路走下来,身子里有热流一般,血滚烫滚烫的。
他们蹲守潜伏许久,没见有人进出大门。到夜深时,吴应泉家的灯光突然灭了。蹲守在大门正前方的铁剑发现有动静,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但那不像人影。院落中家犬没有发出响声,是人是鬼,犬都会狂叫不止。他认真观察吴应泉家房门,只要有人进去,那房一定要开,虽然一片模糊、黑洞洞的,但迷迷糊糊还是能辨别出门开门关。来时杨灵分工,铁剑从正门、杨灵从后门、陈松从侧门进入,吴应泉家熄灯是第一信号,杨灵学鹧鸪声是第二信号,如今第一信号过去了,可第二信号还没有响起。铁剑有点急不可耐。
杨灵分工时,把任务最艰巨的正门分给铁剑,因为吴应泉家养有两条凶狠的家犬,这是十三那天观察到的,这两只家犬见生人又狠又凶又恶,对付它们非铁剑莫属。杨灵的信号发出时,要求铁剑第一个冲进门,杨灵和陈松在后门和侧门冲进来,时间相隔一分钟。现在正是在铁剑默默等待之时,他揉揉眼看到晃动的身影。
吴应泉家灯光一熄,杨灵和陈松就猫着腰向吴应泉家后悄悄移动。他们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响动,狗是嗅觉最敏锐的动物,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狂叫不止。杨灵分工时特意交代铁剑,如何避开家犬的追咬,让铁剑早想计谋,招数铁剑在边境追捕潜伏时用过,他心中有数。吴应泉家的灯光熄灭许久,铁剑才听到从吴应泉家房后传来“咕咕咕咕咕”
的鸟叫声,他知道杨灵的信号发出了,行动开始了。铁剑猫着细腰,轻脚轻手向前移动,那脚步轻得怕踩死地上的蚂蚁。他花了几分钟摸到吴应泉家外栅栏前。他掏出手枪,拉开保险,这些动作瞬间完成,为避开家犬的狂咬,他必须快速取胜。在拉开保险的一刹那,他在一丈远的栅栏外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跨栅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健步冲到吴应泉家门前,右肩只一顶,吴应泉家正门“咔嚓”一声开了,他闪进门来,“咚”的一声把门抵上。敌人已经进了屋,两条家犬狂叫扑门而来,双犬蹄踹着门。但门被死死顶着,狗是嘴凶牙利力不大,力不从心地只有在门外狂叫不止。
铁剑破门而入的响声和两条家犬狂叫声惊动屋内的人。几间屋里突然射出强烈的电筒光,铁剑左手拎着枪指着说:“我们是追捕逃犯吴应泉的警察,不许动!”
正在这时,杨灵,陈松也分别从后门、侧门破门而来,一时间几束手电筒光在几间屋里晃动。
杨灵不愧是追捕老手,他首先冲进内屋,屋里搜个遍,又上到楼上,凡属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了,没有吴应泉的踪迹。等杨灵下楼来,吴应泉家灯亮了,吴应泉的父亲披着衣裳,颤巍巍出来,对铁剑说:“这个孽种又作孽呐?在监狱里逃跑了吗?”
杨灵又和陈松在吴应泉可能藏身的牛圈搜查一番,当确认没有吴应泉时,杨灵和陈松返回屋内,对吴应泉的父亲和一家人说:“吴应泉在监狱脱逃,这是重新犯罪行为,脱逃只能把刑期坐长,他回来后希望你们配合政府,送子归案,政府会从轻发落。否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人犯了罪,想逃避惩罚都是徒劳的!”
吴家惊恐不小,一家人没见这种阵势,都唯唯诺诺答道:“是,我们按政府干部的要求办,让这孽子弃暗投明,投案自首。”
杨灵在吴家做了一会儿的宣传动员工作,再等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收队回了小旅馆。
无独有偶,杨灵、陈松、铁剑们追捕小组离开嘎木的第二个晚上,吴占清家栅栏被一双手轻轻拉开,那身影一闪进门来,两条大黄狗非但没狂吠,还摇着身摆着尾不断用头去蹭那身影,另一只还扑在他身上做出一副久别亲昵的模样。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吴应泉。
原来长期在外走江游湖的吴应泉,早就料到节日期间回来不安全。离开箐上后,他东躲一天,西藏一天,有一丝丝风吹,有一点点草动,他都倍加警惕,每天都在惊恐不安中度过,那日子过得真似惊弓之鸟、漏网之鱼。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夜来哪怕鬼敲门。”吴应泉从脱逃之日起,就知道自己正走在第二次犯罪的道上,只有凭手艺在外面混碗饭吃。这里山高皇帝远,谁也不知你是谁,最容易瞒天过海,埋名隐身,等风声过去,一切归于平静,监狱往上一报,花名册上多一个历年在逃犯,谁还有时间、有精力追捕你。
吴应泉的如意算盘打到骨子里去了。大黄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