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了,一个理所应当的今天的陶陶。
陶陶一只手放进裤兜,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立刻就有五、六个男生向金贵围过去,动手要拉要推,骂着妈的×,还摆不平一个乡巴佬!
但是金贵没等他们碰到自己,抢上一步,一口啐在陶陶的脸上。那不仅仅是唾沫,还有可乐、酱色的血和染成酱色的鸡屁股残渣,陶陶的脸立刻成了一张丑陋的脸谱。
金贵大声叫着,乡巴佬都晓得欺人不要欺上脸,老子今天欺到你脸上了,你还要找别人代劳啊?!
所有的一切,我们所能看到的,听到的,都安静得不得了了,只有烧烤摊上的火在呼呼地燃烧,树叶在风中翻卷,我们的呼吸在被放大、放慢,和慢慢地拉长。朱朱扯了一叠纸巾递给陶陶,陶陶接过来,慢慢地擦着自己的脸,有些地方擦不下来,就变成了脸谱上的油脂。他又拿手指梳理了一小会儿头发,头发柔顺地从中分开,中间犁出一道优雅的山谷。然后,陶陶朝地上啐了一口,竟是殷红的血水。他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
就在这时,后门洞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很压抑地叫着陶陶陶陶陶陶……。但是没有人理会,因为陶陶突然一脚踩在了金贵的脚背上!也就是说,一只陆战靴踩在了另一只陆战靴上,踩得如此突然,如此的狠命,谁都没有料到陶陶会来这么一脚!金贵惨叫一声,弯下身子去,徒劳地要去捧起自家的脚背。
只有我听出了那个呼唤陶陶的人是谁。我悄悄转头望了一眼,在浓密的荫影中,在后门的铁栅栏后,站着一个穿湖绿色吊带长裙的女人。她就像关在牢狱里的囚徒,攥着栏杆叫着陶陶陶陶陶陶,……。但除了我,没有谁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