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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和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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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英语节,秘密的花(2 / 3)
的,他说,去多了就知道了呀。我说难怪呢,她有点像尼斯湖的那个宝贝,对不对?阿利说,你别骂人。我说,宝贝是骂人吗,我不可以叫你一声宝贝吗,真是怪了。阿利说,风子,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我不惹你了。阿利人一钻,就不见了。因为操场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一个人要在人群中消失,简直比泥鳅滑进泥里还容易。

    宋小豆的理念,是要把学生都赶到操场上来。知道吗,是理念而不是主意,宋小豆说,我们的理念就是要把闭幕式开得像一个酒会,当然她说的是“啪踢”,怕我们不懂,还啪地将腿伸起来踢了一下。她显然太兴奋了,忘记了把玉腿从裙摆下伸起来是很不雅观的。朱朱说,密丝宋有点失态了。我说,她还会给我们惊喜的。其实我心里在想,唉,宋小豆还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

    闭幕式没有搞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操场周围除了那些被淋湿的彩旗,就是成箱成箱的可乐、橙汁、冰红茶……。小卖部的人都赚欢了,学生也吃欢了,因为他们找到了欢天喜地的借口。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教学楼的栏杆上挂着一条大红的横幅,那该是英语节的名字吧,可全是英文,除了年份“××××”,我一个字也不认识。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泡中之夏英语节”。据说这是蒋校长亲自拍的板,他说无论季节还是树木,重点都在于泡中,——泡中有了英语节,而英语节来了老外作嘉宾。

    然而,没有人去注意这条也被雨水淋湿的横幅,大家像观看外星人一样围绕着老外,或者确切地说,那些老外的老婆和孩子。老外自然不是稀罕的东西,可到我们泡中来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客人的脸上始终浮着微笑,她们很想跟我们说点什么,而我们围上去,又退回来,保持着一个可以不说话的距离,因为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在那个袋鼠妈妈一样的太太后边,还有一个黄头发的小男孩,头发黄得像透明的金色蚕丝,脸却白得石膏,看起来他真的就像一个石膏娃娃呢。有人用手去掐他的脸蛋,他看都不看,就骂了一句,妈的×!他用不是英语,不是中国的普通话,而我们这个城市里地道的方言,街头的话,除了嫩声嫩气,简直和我们泡中男生一模一样。所有人都乐了,老师和学生都争着去掐他的脸蛋,听他骂人,他也不抵挡,来一个骂一个。那太太急了,把他一把扯到身后去,用她们的话大叫了一声什么,我们都听不懂。太太肚兜里的小娃娃拍起巴掌来,还露出红色的牙床傻嘻嘻地笑。

    宋小豆站在一边也在笑,我必须承认,她笑得非常得体。她把长长的辫子盘成一个髻,挽在脑后,上边插了一根闪闪发光的银针。她穿了一条拖到脚背的湖绿色吊带长裙,这让她看起来就像雨后的树,散发着薄荷的味道。她说得很少,很简单,似乎在为另一个高潮作着铺垫。她的样子,真是又和蔼又骄傲,把她放在泡中,实话实说,就像把英语节放在泡中一样不合适。她当一个泡中的老师委屈了,她可以是尼斯酒店的女老板,而不是老板娘;可以是一座城市的旅游大使,而不是女导游。她可以是很多好东西,却偏偏是我们的密斯宋。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荒谬。现在我们懂了,我们还晓得荒谬就是荒谬的土壤,宋小豆要做出任何事情来,都不需要再找任何理由。

    在那天的闭幕式上,宋小豆一边把说着什么,一边把客人往校园的深处里让。高二?一班的学生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她,很好奇的,也很得意地,在全校学生的面前,簇拥着自己的班主任。这样的景观和心情,对我们、对宋小豆,都还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吧。她的顾盼,她的巧笑,就像课本上说的那几句话,把泡中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外国太太们会错把泡中看做什么呢,英文的贵族学校?

    朱朱说,才不会呢,贵族学校还没一个英语说得呱呱叫的学生?

    我点点头,正要说是啊是啊,那个呱呱叫的学生就浮出水面了。

    通过我多次的讲述,就像你现在知道的那样,蒋校长的小楼覆盖着浓绿的长春藤,在这个阵雨暂时洗去暑热的上午,它忽然变得像是一座有年头的庄园。花圃、菜畦、芭蕉……,都不缺乏,而且它主人的优雅、神秘,也正像是一位仿制品的古人呢。蒋校长已经回来了,朱朱说,一切搞定,下学期的时候,他就是蒋局长了。

    小楼前插着几把杏黄色的太阳伞,伞下是白色的小桌子、沙滩椅,还有两个穿体恤的男人。

    一个是蒋校长。

    一个竟然是陶陶。

    蒋校长穿着白色的体恤,他被海南太阳晒黑的皮肤显得更黑了,他笑着,笑得学者、慈祥和时尚,因为他是一个校长、一个老人和一个欣欣向荣的老男人。

    陶陶穿着红色的体恤,紧绷绷地箍着他的骨架和肌肉。陶陶的长发从中间犁出了一道河谷,那只隆起的鼻子,让他更像是一只食肉的鹰隼。我们都在疑惑,陶陶站在这儿干吗呢?然而,陶陶已经小小地跨前一步,用一口流利而又流利的英语,把蒋校长介绍给了老外,把自己介绍给了我们。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对世界充满奇迹就没有一点儿怀疑了。什么都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