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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和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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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电视或是街头的枪声(3 / 3)
   朱朱说,你看着风子说。

    金贵说,风子,我错了。

    我说,朱朱,你要把金贵当朋友,就不要伤他的面子。

    金贵笑了一下,说,乡巴佬有什么面子?能把我当朋友,就是我的面子。

    朱朱说,我没有把你当朋友。

    我瞥了一眼金贵,金贵却只当没有听见。

    电视机的画面晃动了一下,开始颤抖起来,大概是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街上追拍什么吧,画面上全是行人惊诧的脸,一声炸豆般的枪声,还有尖锐的刹车声,磨得地面嘎吱吱响。金贵说,还跟真的一样呢。

    我手里正握着遥控板,随手就把频道换过去了。我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节目。但朱朱一把抢过遥控器,又把频道换回来,她说,什么装神弄鬼,包京生出事了。

    我说,什么?

    朱朱说,你们看,包京生拒捕,被警察开枪打倒了。

    我们是在病房见到阿利的。病房已经不是病房了,有点像是乡间度假的别墅。不过,我从没有去过什么别墅,我说是别墅,只是这么觉得罢了。阿利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四周摆放着好多盆开放的兰花,兰花的香味过分浓郁了,兰花也都不像是兰花了。阿利说,我躺在兰花里看你们进来,就觉得是来给我作遗体告别呢。阿利笑着,眼里流下泪来。他剃了一个精光的光头,我发现他的光头其实是坑坑洼洼的,如同一颗不规则的土豆。

    我在他土豆一样的脑袋上摸了摸,我是最喜欢摸他头发的,但现在没有头发可摸了。我说,太难看了。为什么呢,阿利?

    阿利侧身朝阳台那儿望了望,他说,是妈妈要让我剃光头的,妈妈说,把晦气都剃走吧。

    这时候,我们才看到阿利的妈妈,她背靠着阳台的栏杆,在平静地打量我们,也像是什么也没有打量。我从没有见过像她那么脸色苍白的女人,即便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也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让她的皮肤白得透明。她的眼影是黑黑的,也说不清是画上去的,还是自己就有了。她的眼里有一种不安,就像是初次见面那种紧张和不安。其实,我们在电话里早就交谈过了,可她依然只是看着我们,并不进屋来说话。

    我们和阿利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谈到包京生。我们给他讲了些学校的事情,也提到了会考,我们都说,妈的,会考算什么,给了报考费,还能不让你毕业?朱朱说,密丝宋说了,除了被开除的,都能毕业。阿利说,哦,就是包京生一个人嘛。大家立刻又没话了。

    过了好久,阿利说,他在医院呢,还是在监狱?

    金贵说,是在医院,也是在监狱,监狱里都有医院的。他把你害惨了,你还惦记他?

    阿利说,害我,你是说,包京生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