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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和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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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隔着一盆茉莉(3 / 3)
把他拦住了。

    陶陶说,你把花放下吧,谢谢你了。

    包京生笑笑,他说,哥们,你谢我,我怎么谢你呢?这样好吗,你替我送进去,我替你看着门。包京生说着,就把花盆放下地来,腾出了两只手。他的两只手湿淋淋的,全身都是湿淋淋的,汗水就跟雨水一样把他浇透了。我隔着几步远,也能感到他全身火炉似地在燃烧。包京生别头看着宋小豆,眼里全是汉奸狗腿子一般的谦卑和恭顺。他说,密丝宋,我舅舅、舅妈不上班就得扣工资,扣了工资年底就得扣分红,扣了分红就得炒鱿鱼,所以我就来了。您说可以吗?

    宋小豆婉尔一笑,笑得就跟朱朱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她有浅浅的皱纹,皱纹里藏着冷漠和高傲。她说,我要说不可以呢?

    包京生依然在揉着自己的大手,就是一张蒲扇被这么揉着,也变成了一张北京的摊饼。他说,您不会这么逼我吧,密丝宋,是吧?

    宋小豆也依然在笑着,她说,不是我在逼你啊。

    包京生把两手垂下去贴着裤缝,就像陶陶那样像个礼仪官似的,他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不是,都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跟你们没关系,跟我舅舅、舅妈没关系,跟我父母也没关系,我不上学算什么呢,包京生就是活得跟一条狗似的也就是一条狗吧,可真那样我父母没法活了。您给他们一条生路吧,密丝宋!

    宋小豆用英语咕哝了一句“揶丝”,头却在很优雅地往两边摇动。我从来弄不懂,“揶丝”用在哪儿才算是他妈的同意或者否定呢?我靠着讲台,瞥了包京生一眼。

    包京生和宋小豆之间隔着那盆桌面一样大的茉莉花,也隔着茉莉花那甜得浸骨头的芬芳味。就在这芬芳的距离中,包京生把发青的大脑袋垂下来,把腰杆也弯下来,给宋小豆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但是陶陶伸出一只手,把包京生的下巴托住了,他这一躬竟没能完全地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