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过来。白天回到我们学校去上课,下午三点多钟我就过来了,开始忙活。觉得这样的日子真不错呀!我们把主人备在缸里的粮食、豆子什么的拿来煮了吃,觉得特别香。平房挺破的,就像两间棚子。即便如此还是感觉好。
而且就是这种简易的感觉—一简易的生活、简易的一住房和简易的伙食使我感觉特别好。大家在一起,在烛光的映照下,每个人的面孔都那么地纯朴。
大约过了三四天,有一天晚上许德民把我叫出去。他这个人讲话从来都不是很直接,你可以认为他挺照顾别人的,也说明他很成熟。他的谈话牵扯到小霞,说他那时候和小霞来往,她还借了他的钱,后来也没还啦什么的。我才意识到许德民身上没有钱了。我们每天晚上吃饭都是我和小张买菜,有时候许德民也会带点东西过来。我说:“那没事儿。”就把小张叫了出来,问他身上有没有钱。他说:“还有,还有四十块钱。”我让他把四十块钱拿出来,给了许德民。
这段生活对我来说的确是很有好处的。有一天我就豁然开朗起来了。本来许德民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非常完美,很理想化,可能是因为距离关系,接触的时间不多,方式也很有限。大家在一起吃饭玩呀,处的时间一长我就感到解脱了。这个人也很普通嘛!不是说他坏,而是很普通,一些愿望心眼儿都是普通人所具有、不见得比普通的一般的人高明到什么地方去。那种神秘感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了。想起自己当初为他喝酒为他哭,觉得很遥远。他也讲到自己,说那时候以为像我这样高知家庭出身的女孩子是高不可攀的,没想到和我处长了觉得我这人也很平易嘛,待人接物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当时我就觉得他的论调很庸俗,我说:“高知家庭出来的孩子当然是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的。”许德民觉得能够和我这样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的人做朋友是挺荣幸的——一喝多了的时候他就这么表达他的感情。我觉得他挺土。但对小张许德民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这点也让我不是很高兴。
他经常支使小张,让他干这个干那个,缸里没米了让他去买米,他也不给钱。
但总的说来那些天日子过得挺不错。
后来谈到我们宿舍里的矛盾,许德民表示他很想从中调解一下,他觉得他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就说:“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冲突,女孩子之间的事情都是很微妙的。”许德民不再说什么。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到我们宿舍里去,传什么话,因为我想他有可能这样做。我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住在这儿,又说得不很清楚。没准他会跑去问小霞或青青:你们宿舍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怎么孔妍跑到我们学校里来啦?
最后一个晚上,我已经准备回宿舍住了。又是一个星期六,他们理航又有舞会,当时我不想跳舞,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学校去了。在路边的树影里我看见我们宿舍一伙人,她们是来跳舞的。走过去的时候我和她们打招呼,就小凡一个理了我。再一看那不是许德民吗?他站在那儿正和小霞、青青她们说话。他冲我点了一下头。后来我就到了宿舍里。
十一点左右,她们跳舞的回来了。青青和小霞绷着脸,情绪挺敌对的。这我也习惯了。后来下面汪大姐喊,让我赶紧下来一下。我下去一看是许德民,也不知他怎么买通的汪大姐,关门的时间已经过了。我问许德民:“怎么回事儿?”他说:
“今天晚上你别住在上面。”我感到奇怪,就说:“我干吗不住在上面?学校已经知道我住在外面了,而且现在我已经搬回来了,干吗又不住了?”他说:“‘反正你听我的,没错。听我一句,听我这一次。”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说:“现在时间不多了,你们要关门了,你跟我走,还是跟我回理航,在路上我告诉你。”
出了我们学校的后门,我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许德民说:“你再在我们学校住一晚上,明天回去以后我求求你,为了我,为了你,为大家好,千万你得忍耐。”我说:“我干吗要忍耐?是怎么回事儿?”他就说:
“小霞说的,她要角你一耳光。”我一听就跳起来了,我说:“她凭什么打我耳光!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许德民说:“我真不知道,如果你和小霞闹起来了,我会站在哪一边。”我觉得挺荒唐,在小平房住的时候许德民说他和小霞已经彻底断了,再也没有什么可能性了。后来看见他站在路上和我们宿舍的人说话是觉得有点奇怪,但想想也不奇怪,他不是和小霞一个人在一块儿,是和她们一伙人在一块儿。突然许德民又冒出一句让人吃惊的话,他说:“我和小霞正在热恋。”
我想:这才几天的事儿?五六天吧?我们是在一块儿的,一起吃,而且你跟我说完全没有可能了,怎么就突然热恋起来了?我没再多问,又在理航的小平房里住了一夜。
临走许德民反复叮嘱我:“要忍耐,忍耐,千万不要先动手。如果打你的话也不要还手。”我告诉他:“这不可能。如果打我我怎么不还手?凭什么?凭什么?”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