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要对他好一点。”说完以后我觉得这件事儿已经做完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可以让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了。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就睡过去了。
其实我的话是白说了。酒也白喝了,什么都白干了。在我喝酒以前,小凡第二次上去的时候许德民已经走掉了,回理航了。但我不知道。当时我说:“你要对他好一点。”我没说:“你要对许德民好一点。”前提是他俩都在场,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我没有看见许德民,但我还是这么说了。说什么话是事先想好的,当时我已经改不过来了。这样也好,掩饰了不少东西,不太知道原委的人也不会往那上面想。
后来我听说小霞和小几守了我一夜。见我醉成那样,她们都哭了,小霞哭得很厉害。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小霞对我不错,她没有害过我。虽然她不得不恨我,不过这也没办法。
听她们说我后来又吐了,吐得一塌糊涂。她们帮我换了衣服、擦了脸,把我的脏衣服泡在水房里。第二天早上我才醒。醒了以后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一点都不后悔。中午我和小霞谈心,她说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她有威瓦,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她和许德民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她绝对没有想过要和他怎么样。她向我保证这一点。我就说问题不在她,我说问题在许德民。“事情既然出了,我求你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许德民。我为他喝酒这件事千万不要传到理航去。”小霞也点头答应了。不仅她,小几我也对她说了。当时我们的宿舍还挺团结的,尤其是出了这样救死扶伤的事儿。我们宿舍人(包括青青)都表示: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绝对不传到理航去。
学校方面那可不得了了。本来认为我是个老实的孩子。汪大姐关注的重点是青青、冬冬这样的人,对我是从来不过问的。冬冬离开后我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事儿了。
居然我也闹事儿了,而且还闹得那么大。系里就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喝酒?你说我可能对他们说吗?我保证下次再不这样了。尽管这样他们从此不把我当好孩子看了。
我生了两天病,病好后跑到水房去洗衣服。小张来了,看我在洗衣服,他说要帮我洗。我说:“你得了吧,帮我洗什么衣服。”我洗我的,也不理他。他就在一边絮絮叨叨讲他的那些事儿,又问:“许德民来没来过?”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一点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
当时我真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了他,他会作何感想?我为别的男人喝酒,我醉,醉得像一条狗一样,他会作何感想?他还要帮我洗那些衣服,都被我吐脏了。我特别想让许德民知道我为他喝酒的事。一方面我和我们宿舍的人打招呼:不要对许德民说。实际上我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们去告诉他。这件事儿毕竟还没有最后的结果。可还真的就没人去说,我心里的这个气啊,气自己,也气她们,觉得人真是愚蠢。我几乎走了下策,想对小张说。小张知道后他肯定会闹,他一闹肥事儿闹到理航去了许德民就有机会知道了。后来觉得不妥,也不知道小张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也可能他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是最可能的。
实际上(我后来才知道),许德民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我喝醉的第二天他和小霞又见面了。见面时小霞对他讲了。可我并不知道许德民知道这件事,并不知道有人向他说起过了,所以我一心想让他知道,担心没有人会向他传达,而传达消息的人也没有来告诉我她已经传达了消息。隔着好几重,事情也就变得不明不暗的了。
很长时间许德民没到我们学校来了,这时我也彻底绝望了。小张还在追我,我就决定和他好了。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但可以谈。有一次他送我回学校,在路上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没有拿下去。但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没有什么感觉,但我们可以试一试。”他高兴得要命。后来我就成了小张的女朋友。
那一阵我根本不想在学校里待,老是往小张他们那儿跑。和小张一块儿去看书,有时候还到他们班上听课,去他们的阅览室翻杂志。我和他坐在一块儿还可以,但怕和他走在一块儿,怕让别人看见。有一天我和小张一块儿到他们学校去,在路上看见卖桔子的,他问我想不想吃?我说:“不吃不吃。”他还是买了塞给我。我们又走,进了他们学校。突然就看见许德民走了过来。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再也没见过他。我非常激动,努力掩饰自己。狭路相逢,我们站下来打了招呼。我一直在想:
我喝醉的事儿你知不知道?一看他那种样子,我想他肯定是知道的。手里正好拿着一只桔子,我就说:“你吃不吃桔子?”他说:“不吃……”没等他说完,我把桔子往他的手里一塞拉着小张就走。走出去很远,我想他肯定还在看着我们呢。我没有回过头去。
事情只能这样了,我反倒劝起小霞来。我对她说我觉得许德民这个人很不错,谁有他做男朋友一定是很幸福的。他很沉着,有男子气概,也很殷勤,不像我们学校的那些男孩—一这么说当然也包括了威瓦。我的意思是说许德民追求她,也没有必要断然拒绝可以比较一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