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一听见闻山回程的脚步声我立刻将电扇复位。
就好像我们吹电扇是背着他偷欢,有事需要隐瞒一样。我和莉莉之间因此产生了某种不无暧昧的情绪。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点:吃西瓜很少,轮不到吹电扇,一样的燥热难耐,以及被动而渺小的听众地位。我们需要彼此间的同情和支持,才能将往后的日子过下去。当闻山上厕所时我们谈了很多,并不约而同地改变了话题。我们谈论生活、现实和此时此地,也就是说我们首先谈到了夏天、炎热以及南京。我告诉莉莉:这样热的天气即使是在当地也是不多见的,可谓百年不遇。如此一来穷人就遭殃了,我便是一个例子。结合中国国情,我描绘了多种可能的避暑方式。有钱有势的人或去海边山中消夏或住进带空调的宾馆房间,一时间各大酒店通通暴满。一般的市民百姓则拥人冷气充足的商场或其它公共场馆,带着水壶、席子、小板凳,去那里过日子。我谈到遍及南京地下的防空设施,如今一无所用,不过倒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政府下令对妇女儿童开放,男性市民须凭老人证进入。像我这样不老不少且很贫穷的男人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莉莉见我说得有趣,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实际上我另有节制闻山的办法——如果确有必要,就是和他谈论和莉莉的关系。
自然是当莉莉不在场的情况下。当莉莉起身人厕,我便问闻山昨晚的战况如何?后者闻言一愣,随即中断了谈话,迅速而无辜地涨红了脸。他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是你爬到床上去了呢?还是莉莉爬到席子上来了?”
闻山说:“都没有。我不是说过吗,还是我们睡一起比较好。”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干!”
闻山点头赞同。
我说:“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不是插上了门,早早就熄了灯?”我的意思是:既然什么都没干就没有必要关门,天气这么热,开着门睡觉总归要舒服一些。
最后我安慰对方说:“没有关系的,还有今天晚上呢!昨天虽然什么都没有干,但把门关上按时熄灯还是对头的。总不至于昨天没有关门,今天倒要把门关上,何况今天比昨天热多了。而不关门就开始干,那也未免太过分了。”
总之事情仍在进行当中,正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关键是最后一着——爬上床去,那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我鼓励着闻山,觉得万事具备,就差最后的行动了。想想看:两人已住进了一个房间,并养成了关门上锁的习惯,而且由于天气炎热闻山早已将自己扒光,只剩下一条微不足道的裤头了。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于,我还真的不敢相信。闻山如此坦然地穿着一条裤衩,甚至睾丸在宽松的裤管处若隐若现,他丝毫也不知道回避,气概确实惊人。如果说他和莉莉已经有过那回事了,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在于,他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此前提下闻山仍如此坦荡无畏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当然,这是闻山的一贯作风,魅力所在。上厕所不关门,在莉莉面前暴露睾丸也只有他干得出来。因此我们不可以以对待常人的眼光看待闻山,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就认为他们干成了好事。
第三天天气稍凉,我建议闻山领莉莉出门转转,他欣然同意,倒有些出乎我的意外。也许两天来(不包括他们到达的那天下午)的坐而论道使闻山感到了疲惫。
出去走走,透点新鲜空气,说什么也是好的。他们的目的地是玄武湖,那儿风景秀丽,水面辽阔,气温比市内至少要低上两度。他们走后我收拾房间,抓紧时间在电扇的吹拂下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我异常辛苦,周身酸疼,驱散两个怪诞的噩梦之后正待深入无梦而真正的睡眠,有人拍门——他们已经回来了。他们回来得很早,时间不过才三点多钟。考虑到他们接近中午时才从这里离开,如此迅速地返回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一点,从闻山的脸上就能看出。他一言不发,嘴唇下意识地撅着,隐含莫名的怒气。莉莉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回来了,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没有人向我说明。由于他们都不说话,因此我必须喋喋不休,同时所说的又都是无的放矢。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问闻山:“玄武湖好玩吗?”
他说:“你问她。”
于是我问莉莉:“玄武湖好玩吗?”
她说:“我们没有玩,坐在茶馆里面喝茶。”
我说:“没有在湖边散步吗?”
她说:“我想散步,闻山说他走不动。”
这之后又无话可说了。当闻山海阔天空时我感到不堪忍受,如今他沉默是金,由我来调节气氛不禁更加难熬,真还不如听他一个人说好。好在他们因为闹气错过了吃饭时间,因此我提议晚饭提前。于是,在他们回来后约一小时,五点钟不到我们便下楼去吃晚饭。在一家有空调的小饭馆里三人分别坐下,我点了一些下酒菜和啤酒。一杯冰镇啤酒下肚后,闻山于是缓过劲来。他不再提几天来关于监狱和革命的话题,话锋一转,谈起下午和莉莉逛玄武湖的事。我自然愿意洗耳恭听。谈论的风格也一反常态,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