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问你,小妹跟谁搞还不是你说了算! ”
那条小黑背又兴冲冲地往外跑。小妹跟上了它。它们一前一后绕过垃圾箱,沿着水泥路往西去了。喝汽水的人们此刻完全松弛下来,他们重新缠着李忠德,要他说出那个店名。后者只是笑,一面在柜台上点着空瓶子的数。你点死了也没用,有人冲老板喊,反正我们不付钱。
“死丫头又死到哪去了? ”那一大伙年轻人走了以后,李忠德对布帘里嚷了一句。正好王克明下来买蚊香片,他说今年六楼都有蚊子,真是出鬼了。
“学校里现在天天补课,这是小娟说的。”刘丽萍在里面说。
“放她狗屁。”李忠德转身找钱给王克明,“你没有装纱窗吗? ”
“装了也没用。都说蚊子飞不了那么高上去的。出鬼了。”
“蚊子现在可变聪明啦,你不知道。”
“怎么个聪明法? ”王克明接过钱,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数。
“它飞到三楼歇一下,然后再飞到六楼上去。你不知道,它现在可鬼啦。”
王克明走了以后,李忠德点上一支烟,对布帘里又抱怨道:
“就你还信她的话!肯定到西厂门老七那儿去混了。老七那狗日的能干什么好事,他上次就是玩鸡巴进去的。你就等着瞧吧,有你好看的。”
“我早说了,有本事你就管! ”
“我早就让你去黄老师家问问,不要信她的!你去过吗? ”
“你以为那个黄老师就是什么好东西!小娟说,就他最犯嫌,对小娟动手动脚的,老叫她一个人到办公室去! ”
“鬼才信呢。这丫头鬼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她老子都骗。”
“你有本事你管,我烦不了。”
“烦不了!烦不了!我看小娟越来越像你! ”
“李忠德!你他妈的说话给我留神点! ”
夕阳已经完全下去了。空气少了一抹金黄色,但天还亮着呢。金小平夫妻晚饭总是吃得早一些,现在已经出来散步了。他们走过小店时,和李忠德点了点头。没一会儿,赵铁军和胡英也不紧不慢迈着步子过来了。李忠德又冲他们打了招呼。这两拨人都是出来散步的。这家属区也就这两拨人会在有机会的时候结伴出来转一转,呼吸呼吸并不新鲜的空气。很多人认为这前一对是因为身体不行,而后一对是因为神经有些毛病。李忠德能够区分出哪一拨人今天还要上大夜班,哪一拨人今天休息。他见多了这类倒班的工人,他们的性生活以及他们的一生由一张倒班表来安排。
刘丽萍用头顶了一张小方桌出来,放在店门的外面。如果天气允许,他们通常都在外面吃晚饭,这样不影响做生意。她把饭菜准备停当以后就顾自坐下匆忙地吃了起来。李忠德拿着他的小酒盅,骂骂咧咧地也在桌子的一边坐下来。
“才吃啊? ”魏长顺又站在阳台上了,这一次他和他儿子都赤裸着上身。
“下来喝两杯怎么样? ”
“刚喝过,刚喝过。”
“你是说今年春节刚喝过吧? ”刘丽萍插了一句。
“是刚喝过,二两‘尖庄’。还骗你不成。”
“我不相信。你家陈绪英今天心情会这么好。”刘丽萍对着小魏长顺问道,“你爸喝了吗?到底喝没喝? ”
小魏长顺板着脸,没有吭声。刘丽萍再问他,他就一转身到屋里去了。
“那个,那个店名,还打算用吗? ”魏长顺打岔道。
“什么啊? ”
“傍晚,傍晚。”
“噢,还没想好呢。咦,小妹哪儿去了? ”李忠德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里面忙呢。没事,马上会回来的。那个小黑也不在嘛。准是跟她妈一起出去转。”刘丽萍只是忙着吃饭。
“小娟还没放学啊? ”魏长顺说。
“小娟没回来,小妹也没回来。都他妈不回来了。”李忠德说。
小魏长顺这会儿又钻出来了,他胸有成竹地冲刘丽萍嚷起来。
“我爸晚上喝过了,你相信不相信? ”
“我不相信。告诉你妈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就亲亲我爸的嘴看有没有酒味。”
“有你的,陈绪英!好,好。”刘丽萍放下饭碗,“告诉你妈,行,你爸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我要请他给我们家小妹配种! ”
谁知小魏长顺马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怪不得你家李忠德那么瘦呢! ”
小魏长顺当即欢天喜地地跑了。刘丽萍在下面大叫了几声,陈绪英!陈绪英!但是没人答茬。魏长顺和李忠德此刻都在嘿嘿地笑呢。崔元生每天照例这个时间过来买一包“红梅”烟,雷打不动。李忠德让他自己到柜台后面拿,把钱放在柜台上好了。老崔拆了烟,丢了一根在柜台上,然后就上楼去了。
“小妹回来了,不是小娟。”魏长顺在楼上喊。
刘丽萍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