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外去了。它好像已经对他表示失望了。
“唉,想一个,想一个。”李忠德的笑已近似献媚了。下巴上那一小绺杂色的山羊胡子向上卷了起来。
“那,那就叫‘傍晚’,怎么样? ”小丁觉得实在不过意,“随便说的。”
“叫什么? ”
小丁指了指外面,他的动作极不自然。
“‘傍晚’。”
“傍晚烟酒店? ”李忠德的目光有点发直,“是什么意思啊? ”
“就是每天傍晚才开,是吧? ”刘丽萍插话道,“但是,但是,我们家这个店白天也开啊,晚上也开。”
“不作数,不作数的。随便说的。”不管怎样,小丁觉得好歹交了差,于是忙不迭地走开去了。
徐树元和李金良骑着单车在小店对面的水泥路上停了下来,他们没有下车,只是用一只脚支着。徐树元的车是新车,在夕阳的照射下,车铃上有一个点特别亮,亮得刺眼。
“怎么说啊,老板?二四八扎二。”
“今天晚上?今晚不行。要值班。”李忠德好像很不甘心,“早说哎,明天晚上不好吗? ”
“先说今天晚上。哎,那个仙贝还有吧,小强吵死了,不吃饭要吃妈的仙贝。这东西害人呢。”李金良说。
“卖光了,明天去进。今晚上不行,真不行。”他回头看了看布帘子。
“怎么,还缺腿子吗? ”五楼西阳台上魏长顺朝这边嘿嘿地笑呢。只见纱门一开,他的儿子眼睛瞪得溜圆钻了出来,腆着隆起的小肚子和他老子在阳台上站成一排。
“秃子,你就算了吧,假口! ”徐树元往楼上摆摆手,“你还是和你家陈绪英在家慢慢玩吧,摸他个八圈! ”
“是吧?你爸和你妈天天搓麻将是吧? ”李金良是在逗那个小魏长顺。
“没有。”他两手捂住个肚子,嘟着嘴,说得很肯定。
“还没有呢!他们不带你玩,躲在帐子里。”
“我们家根本没帐子。”说完,小魏长顺就从阳台上一溜烟跑回屋去了。
“到底怎么说啊,老板! ”徐树元连打了几下车铃。铃声真是清脆极了。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李忠德在柜台上把烟头掐灭,“那这样吧,晚上就刘丽萍去吧,她没事。”
“干吗,干吗。”刘丽萍马上从布帘里就冲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把空心菜。
“乖乖,老板娘上,我们可受不了。我们要改打一百块金圆子啦。”
“算了吧。在哪家? ”她一边问一边还在麻利地摘菜。
“在薛恒友家吧。本来说在倪刚家的,他扬中的老婆和小舅子一起来了,闹得一塌糊涂。倪刚还非要我们去呢,哪个敢去啊。”
“闹什么?有什么好闹啊? ”
“不就是不肯离嘛。就这么说了!我们过去跟老薛再讲一声。”
“行,行哎。我吃过就来。”
李金良他们两个踏了车,继续往北去了。这时小魏长顺开了纱门又火急火燎地窜到阳台上来了。他见刚才两个人已经骑出去好远,便把双手握成喇叭状,冲着那个方向大声地喊起来。
“妈妈说!你们天天在外面打麻将!你们老婆才正好在帐子里跟别人也打一把呢! ”
他们连头都没回,小魏长顺很失望,慢慢地又往房间里去了。魏长顺赞许地探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后者似乎有些不乐意,头一歪就闪开了。
“怎么还没吃啊? ”李忠德又点上一支烟。他注意到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往他这边过来。瞧他那样似乎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找丢失的钥匙的。
“他妈正烧着呢。”魏长顺说。
那个瘦瘦的年轻人问有没有信封卖。李忠德说没有,这是烟酒店。年轻人依旧沉着脸,匆匆忙忙地走了。魏长顺也正看着这个年轻人,短得几乎已不存在的脖子缓慢地转着,一直目送他到前面拐弯过去。
“什么人啊,脸生得很嘛。”魏长顺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我也没见过,大概是刚来的。他要买信封,真是的。”
“哎,刚才,”魏长顺两手扶住面前的栏杆,身体向前倾过来,“刚才那店名起好了没有? ”
“起了,起了。叫‘傍晚’。”
“什么?你讲高一点。”
“叫‘傍晚’!傍晚! ”李忠德已经是在喊了,边喊还边指着外面的天。小妹回过头去,不解地看着她的主人。
“就是这个傍晚? ”
“对,就是。”
“什么意思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意思? ”魏好像很迷惑。
“没有。随便叫叫。”
这时有个很冲的声音叫了一声魏长顺,接着是一串童音,也在直呼魏秃子的大名。他连忙答应说,来了。他朝李忠德这边点点头,然后就带着一脸迷惑的神情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里去了。
场景三
一下子来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