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生

    沐垂阳说对了，一个人是无法打赢整所学校的。

    木欣欣说错了，快乐是结果，但归根结底，它还是种过程。

    监考老师成双结队地走出教学楼，表情夸张地交谈着考试奇观。经过连笑身边时，连笑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quot;建校这么多年没闹过这种鬼，我们考场没有一个人答了卷子，你们呢？quot;

    quot;我们考场最后交卷的那个女同学答了，整张卷子写得满满当当。quot;

    quot;真的？她每道题都答了？quot;

    quot;不是，她只写了篇八股文，叫做quot;成绩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quot;。quot;

    quot;哗！胆子又大，又老套。quot;

    连笑在他们身后笑出了眼泪。谁说不是呢，木欣欣再大胆也是慎为，再出格也是正经，做最难以理喻的事情也一板一眼。她要是早出生，一定是能与从军木兰，救父缇萦并列quot;古代杰出三八红旗手quot;。

    quot;你不用感动得哭，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你。quot;

    木欣欣的声音忽然出现，她心事重重地坐在连笑身后的石头上。连笑也觍着脸挤上去跟她并排坐着，嬉皮笑脸地盯着木欣欣说：quot;我知道，我知道。quot;

    木欣欣用指甲刮着侧面的石头，说：quot;你不知道，你至少是不了解。你那天在湖边说的话我回来想了半天，后来，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了。你肯定是恨那天公布校长候选人名单时，我撇下你单独跑了。quot;

    连笑心中一惊，只得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希望木欣欣不要再说了。木欣欣自首在选票上作弊的事，只会给这么完美的故事一个不堪的尾巴。

    木欣欣绷着脸继续说：quot;我知道竞选校长是我的事，我全部留给你去打点是不厚道，但你为这事翻脸也太小心眼了吧！那天我是实在想去挖水蛭，我想挖回来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吸血，能吸多少血，那一个星期，我脑袋里装的只有水蛭，想得全身发痒。那天全校人都不在，我就一个人跑到泥巴地里去找……quot;

    连笑受惊不小：原来作弊的不是木欣欣。幸亏那叠被修改的选票还在自己包里藏着，如果她当日吵吵嚷嚷地告发了木欣欣，她今日更要后悔。

    当那天木欣欣跪在泥巴地里满脸脏兮兮挖水蛭的时候，是谁躲在荒僻的角落里飞快地涂抹着选票？这人是日行一善，还是，敌人？

    连笑推一推滔滔不绝的木欣欣，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包着选票的手帕。木欣欣在膝盖上把手帕摊开，仔细一看里面的选票也吃了一惊，怔怔地不能说话。

    连笑在她耳边问：quot;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恨你恨得要陷害你？quot;

    木欣欣用食指顶着脸颊，答非所问：quot;这个手帕我好像见过。quot;

    连笑倒没仔细看过，手帕还是崭新，这种灰青色有个学名叫做虾子青，上面勾满了老黄色的月牙，也看不出是男式还是女式的。

    连笑拍拍木欣欣，劝她不要一会子用脑过度脑充血了：quot;算了，选票和方巾就放你那儿，你不要着急仔细想想。quot;

    太阳越来越高，树影都敌不过，任由它把整个天地照得不留一点余地。连笑却觉得，躲在暗处的人越来越多了。

    第二章

    quot;你来啦，邻居。quot;

    连笑像马一样四肢着地擦地板，抹把汗，笑着向门口的人打招呼，然后自顾自地说：

    quot;真是人善被人欺，我争取了半天终于争取到一个办公室。门一开，我还以为这只是校长专用储物间--平躺下四面的墙都摸得到--结果就这块地了，校长专用书房，起居室，健身房，卫生间，办公地全部就这么大的地方。开门之前，我以为里面站着一群西装笔挺的私人保镖，结果开门一看，只立着几只高大神武的拖把笤帚。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对了，你会不会打字？能不能打quot;校长办公室quot;，让我打印了贴在门上？quot;

    沐垂阳啜了口茶，觉得这惊还没有被压下来，又喝了一口，总算能组织成完整的句子了：quot;我会打字。quot;

    连笑把地板擦得吱吱大叫，根本没听到沐垂阳说什么。沐垂阳皱着眉头，声音大了一点：quot;你从今以后，就要常驻在这里啦？quot;

    连笑侧着头说：quot;也不一定，只是思考宇宙人生的时候来一下吧。这儿清静。quot;

    沐垂阳手中的茶杯颤了一颤，他向前俯着身子轻声说：quot;你知道这儿为什么清静吗？因为这里闹鬼啊。quot;说着，在心里无奈叹息自己怎么拙劣到这个地步。

    连笑瞪大眼睛说：quot;所以我才过来陪你啊。quot;她端详着沐垂阳痛苦的神色，忽然说：quot;你不是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闹鬼荒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