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萍笑靥如花,说:“是吗?构图哪里不错啊?”
我的汗开始冒出来了,嗨,我懂什么绘画啊!于是就胡编乱造一气:“其实绘画的构图和照相是一样的。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有人讲照相理论,画面最要突出的地方不能放在正中央,那样就显得很呆板。”
“那应该放在哪里呢?”
“应该放在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上。你的画就是这样,入云峰的位置,就在画面左上的黄金分割点上。非常合适!”
“你懂得还挺多!”杨雪萍赞许地看着我。
“嘿嘿……”我挠了挠头,然后拿过她的画夹乱翻起来,嘴里说:“就只有这一张吗?”
杨雪萍大惊失色,连忙来抢。我跳起来就跑,笑道:“给我看看,有什么不行啊?”
杨雪萍在后面叫道:“站住!不许看!我要生气了!”
我看见她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心里很诧异,连忙把画夹还给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看就不看嘛,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杨雪萍把画夹紧紧抱在怀里护住,怒道:“你这个人!嬉皮笑脸的!难怪会让蘩宝那么头疼!”
这是杨雪萍第一次对我动怒,而且来得毫无预兆。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画夹里面藏了她的什么秘密,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我实在是太鲁莽了。女孩子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碰呢?平时和孟蘩这样打闹惯了,和杨雪萍这样的淑女打交道,要注意改变一下行为方式。
我只得老老实实地向杨雪萍道歉。杨雪萍也就没有再追究,皱着眉头责备我说:“你呀!别的都好,就是太不老实!也不知道蘩宝是怎么看上你的。以后要注意啊!”
“是是是!”我嘴上唯唯诺诺,但是心里更加好奇了,更加想看看,她的画夹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杨雪萍赶我走:“你还不快去爬山?我的画还没画完呢。”
“好吧。”我有些尴尬,说:“你慢慢画吧,我先爬山去了。”
一路上花红叶绿,景色很好,只是天气有些闷热,阴云也比较多,我汗如雨下,游山的快乐多少被打了一些折扣。我爬上了入云峰,站在山顶俯瞰群山,颇为畅怀。江南丘陵如大海的波涛一般缓缓地绵延开去,远处山下的水稻田绿得可爱,高高低低,一片片地连缀起来,使得大地就像丐帮帮主的百衲衣。
这时天空中隐隐传来雷声,云层开始迅速聚集起来,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糟糕,要下雨!我拔腿就往山下飞奔。我跑到杨雪萍画画的那块大石头前,发现她已经把画夹背在身上,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我。远远看见我,就招手说:“耿潇,跟我来,我知道一个躲雨的地方。”
我跟着杨雪萍跑了一阵,杨雪萍就往一个岔路上一拐,又跑了两分钟,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亭子。此时天空中一声炸雷,然后是雨点明亮地敲击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转瞬之间,大雨就倾盆而下。
由于有树冠遮盖,我和杨雪萍一阵猛赶,总算没有淋太多的雨就钻进了亭子。我看见杨雪萍由于急速奔跑而喘息,胸脯微微起伏,头发上挂着一串串的小水珠,在她雪白的皮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晶莹可爱,不由得心中一动。但是马上想到了孟蘩,冷汗直冒,默念道:“罪过,罪过!”就不敢再想。
这个亭子比较偏僻,别的游客似乎都不知道,所以都没有赶到这里来。杨雪萍说:“我经常来这里写生,所以很熟悉,那些不了解白玉山的人,可能都会躲到半山亭去,肯定会挤死了。”
“而且也来不及了,雨来得太快,等他们跑到半山亭,肯定全身都湿透了。”我说。
我们就坐在亭子里看雨。这雨来得好大,就如无数支利箭直射下来,砸得亭顶当当直响,还将很多树叶从树枝上击落下来。亭子周围腾起一阵水雾。不多时,亭子边上出现了许多小水洼,雨点射在上面,化成了无数个小泡泡,吹起来又爆炸掉,吹起来又爆炸掉。
我不禁想起去年在化学系的那个雨夜,我和孟蘩第一次拉着手唱歌,不由得怔怔地出神。杨雪萍也看着雨,沉思着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在满天翠绿的雨声之中了。
过了半个小时,雨还完全没有要停的样子。此时已经是中午,我和杨雪萍都带了干粮和水,就吃了起来。杨雪萍问我要不要酸菜。我说,来点吧。她就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子,旋开盖子,让我自己拿。我一看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酸辣刀豆,顿时来了食欲,一尝之下,大觉可口,就问是买的还是自己家里做的。杨雪萍说,是她妈妈做的。
我由衷地赞叹道:“你妈妈做的东西真好吃!”话一出口,就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孟蘩,绝不再到杨雪萍家里去吃饭,结果今天又吃了她妈妈做的东西。好在并不是在她家吃的,还不算是违背了诺言。
吃完中饭,我们把手伸到雨里面洗了手。雨非但没有停,反而更加大了,我和杨雪萍说话都得靠近大声说,才能互相听见。
杨雪萍说:“这雨很好!少见啊!我要把它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