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quot;
quot;那你怎么办呢?quot;寄草关切地问,quot;你走不走啊?日本人看到年轻姑娘眼睛都要出血,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quot;
盼儿眼睛一亮,这才说到正题:quot;小姑妈,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事。我本来都已经说好了要和贫儿院一起走的。我这一向一直在贫儿院帮着工作,贫儿院的院长李次九还是爸爸在一师时的老师,妈也认识的。我跟了他去,妈也放心。没曾想我近日老咳嗽发低烧,怕是得肺病了,我这就走不成了。院长说了,有个人能顶我,我一听名字,那不是小姑妈你吗。我才找你来了,你能替我去吗?quot;
寄草几乎没怎么想,就说:quot;行啊,我跟干爹商量一下怎么和家里人说就是了。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反正是决定离开沦陷区了的。再说我去贫儿院还可把忘忧带上,他是林生的孩子,哪怕我们都死了,他也得活。要是到了胜利那一天,我们还活着,那我们就是赚回来了。quot;
话说到这里,那大钟楼上的钟敲响。是下午四点了。这姑侄女两个,就都把眼睛往那高高的钟楼望去。钟楼就在泅水路和从前的杭县路转角,离忘忧茶庄并不远。寄草和盼儿从小就听着钟声长大。难道这块能够听得到钟声的地方,真的就要让日本人的铁蹄来践踏了?她们相视着,一起抬起头来,久久地望着那口熟悉的大钟。
寄草专门跑到义父赵寄客那里去打听贫儿院院长李次九的为人。赵寄客一听这名字就笑了,说:quot;李先生吗?他当年可是杭州城里鼎鼎大名的无政府主义者,一师风潮中重要人物,四大金刚之一。你大哥、二哥都曾经是他的忠实信徒呢。这些年来,一点风闻也没有,你可见着他了?quot;
quot;怎么没有见着!哪里还有什么无政府主义者的影子啊,严然一个菩萨心肠的长者罢了。他还向我问起你,说他年轻时认识你呢。quot;
quot;都是青梅煮酒论英雄过来的嘛。你见了他,代我向他问好,就说赵寄客不日就去拜访他。quot;
寄草见义父难得那么来了兴致,突发奇想,说:quot;干爹,不如你也入了我们贫儿院,与我们一起走,一路上我也好照顾你啊。quot;
赵寄客说:quot;不是早就跟你们说定了,我不会再离开杭州了吗?quot;
他的脸色,明显地就黯淡了下来。寄草说:quot;我晓得你有心事,真没想到,连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心事起来。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办不就成了。quot;
赵寄客摇摇头,说:quot;你还是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吧。和那个东北佬处得怎么样?quot;
quot;很好啊!quot;寄草的眼睛就放起光,连鼻尖下巴都一起跟着红了起来。
寄客说:quot;寄草,你要走了,我交代你一句话,你给我记在心里头了——千万不要轻易地和一个男人成亲!明白吗?quot;
寄草愣了一会儿,才说:quot;不明白。quot;
quot;不要轻易地和一个男人成亲,就是不要轻易地和一个男人生孩子quot;
寄草眼睛瞪得滚圆,张了张嘴,饶舌姑娘这下子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片刻,她突然跳起来,打着赵寄客的背说:quot;干爹你怎么那么坏啊,干爹你怎么那么坏啊。我不跟你说话了,我不跟你说话了……quot;她就这么连推带操地撒了一阵娇,跑掉了。
赵寄客望着寄草的背影,想,她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呢。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寄草从贫儿院一路回来,她哼着歌,在暗夜里轻快地跳着脚,突然就站住了。前方有两束强光射来,直直地照着她。一辆车!寄草尖叫了一声:quot;罗力!quot;
她熟练地跳上车,坐在罗力身旁,问:旧家吗?quot;
quot;回家干什么?我刚从你家来。quot;
quot;都快半夜了。quot;
quot;是啊,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明天部队就要集中了。我们要再见了,也许就是永别了。quot;
quot;这么可怕?quot;
quot;瞧你对我多么无动于衷啊,我就知道你们杭州姑娘是怎么一回事,我早就料到了。quot;罗力垂头丧气地一踩煞车,quot;你回去吧,回去卖你的茶叶吧。quot;
寄草笑了;quot;看你,什么叫寻开心都不知道。东北佬!quot;她亲热地橹一橹罗力的头发。
quot;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quot;
quot;什么地方?quot;
quot;最好最好的地方,香的地方,绿的地方,……对,一直往前开,一直到洪春桥,然后转弯。……是的,这里的路很不好开,我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