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反常呢。
嘉和亲自把嘉平送到门楼口,嘉平心里有事,转身要走,突然右手被嘉和拉住了,嘉和有些慌不择言,说话使幼稚起来:quot;嘉平,嘉平,很好笑的,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有血-…·quot;
嘉平使劲握住他的手,说:quot;血不是梦,是现实。大哥,你真是一个梦中人,该清醒了!quot;
他想走,但发觉嘉和依旧不放手,明白了,说:quot;你别担心,我还没喝上今年的新茶呢。quot;
一使劲,挣脱了大哥的手,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天,公元1927年4月11日,杭嘉乔跟随着军警冲入市总工会,就在大门口碰到了手拉手正往工会门里进的林生与嘉草。杭嘉乔看见那男人竟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在一起,原先的宽有之心烟消云散,陡然升起一阵歹毒之心:好哇,冤家对头,竟敢来勾引我妹妹,指着林生便吼:quot;他是共产党!quot;
军警上去时,要把嘉草也一起绑走,被嘉乔拦住了,一巴掌把她推出老远,说:quot;她不是,她是拱定桥蒙白船上下来的婊子,我认识的。quot;
林生也不反抗,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对嘉草说:quot;你走吧。和你无关的,该干啥就干啥去!quot;
嘉草没走,靠在墙上,她惊得目瞪口呆,刚才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院子里亲吻拥抱,林生的手还在她胸口移动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就铐起来了?这么想着时,林生却已经被带上囚车,呼啸着,一眨眼就不见了。
很多年以后,寄草想,她的嘉草姐姐就在那时候走向疯狂了。她是那么样的一个弱小的女子,情感却是那么地深逮,真是像幽兰这样的女人啊,天生只配生在空谷中的女人。把她捧回家的山中猎人突然就被虎狼吞没了,你叫她怎么还活得下去。她痴痴呆呆地靠在床头,握着寄草的小手,一会儿微微地说:quot;你的手真好……
quot;一会儿眼睛发直,声音急促:quot;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quot;
小寄草知道,嘉草姐姐说的是小林哥哥要死了。她这小小的人儿,因为姐姐和林生,真正是愁得心乱如麻。她在这五进的大院子里乱窜一气,得想个办法。大哥二哥都不见了,大嫂也不见了,二嫂在屋里抱着儿子哭,爸在禅房里吐血。撮着爷爷一死,爸就开始吐血了。她想来想去只有去找妈,可是妈正抱着嘉草姐姐哭呢。嘉草姐姐好像没听见,只是卡着妈妈的双肩,咬着牙细声细气地叫。quot;要死了……要死了……quot;
妈一边抱着嘉草,一边对她那不搭世事的小女儿说:quot;怎么办呢,寄草,你说我们怎么办呢?茶庄关门了,茶叶卖不出去,没有钱,怎么把你小林哥哥赎回来呢?quot;
寄草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干爹。她想干爹他骑着一头白马,威风凛凛,谁都敢骂,干爹会有办法把小林哥哥救回来的。她要去找干爹,一个人去。她拔腿就往大门外跑,在门口看见了赵寄客。干爹他拄着一根拐杖,急匆匆走来。她惊异地问:quot;干爹,你的白马呢?quot;
quot;卖了。quot;干爹说,quot;想拿这钱,换你小林哥哥的命呢。quot;
沈绿爱一听赵寄客把白马也卖了,急着说:quot;你也真是性急,我让嘉和找他大舅去了,让绿村活动活动,小林准能放回来,他们能不卖绿村的面子吗?quot;
赵寄客想拿话驳沈绿爱,看着嘉草痴痴呆呆的样子,就不吭声了。又听门口有人轻轻咳一声,知道是嘉和回来了,赶紧跟着嘉和进了花木深房。
杭天醉坐在蒲团上,紧闭着双眼,像是预感到不好的消息而不忍倾听,又无法回避似的。嘉和看着爹这副样子,张了张口,就闭上了嘴。
quot;快说,你大舅怎么样?quot;
quot;他说,不要说林生不是我们家的女婿,就是我们家的女婿,他也不会管,再说,嘉草又不是绿爱妈妈生的。quot;
quot;这话是他说的?quot;绿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quot;你以为他不会说?quot;赵寄客说,quot;你们去找他就错了!quot;
quot;这个畜生!quot;绿爱骂了一句。
杭天醉看看绿爱,心里想,为什么他们也会是一个爹生的?
quot;他还让我传话给嘉平,让他回来赶快重新登记,再不回来,他要保嘉平也保不住了。quot;
听了这话,大家都不吭声了。寄草哭哭泣泣地跑了过来,说:quot;嘉草姐姐在拿头撞墙呢,她说她要和小林哥哥一起去死呢!quot;
绿爱便又慌慌张张往嘉草房里跑,一边说:quot;赶快另外想个办法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凑了钱去托路子,再不要提沈绿村三字,好比我这个大哥已经死掉了。quot;
杭嘉和便再回过头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