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们已经这样相拥相抚一千次了。
quot;头还痛吗？quot;林生的耳语。
quot;不痛。quot;
quot;嘉草，你怎么那么好哇？quot;
quot;你好，你的手真好。quot;
连嘉草自己都奇怪，她怎么会在这样乱枪血火之后，大胆地说出这样应该感到羞怯的话。
那双手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抚爱着她的胸口，一边说：quot;你记住我的好手，我要一死，手就没有了。quot;
嘉草便开始奇怪地颤抖起来，一边颤抖，一边说：quot;你的……手……真……好……quot;
寄草在屋外，见姐姐不理睬她，有些生气。正要走，门却打开了。寄草一看，两个人血淋淋的，她就吓得尖叫起来。
quot;别怕，是游行打死人了。quot;嘉草说，quot;我们帮着抬伤员呢，溅的血。quot;
quot;你怎么还不换衣裳啊？quot;寄草说：quot;怎么也不洗洗脸？妈看了多怕啊。quot;
嘉草摸摸她的头说：quot;寄草真懂事。quot;
嘉草取了热水来洗脸。嘉草和林生两只手在水里握在一起，他们脸对脸地相互望着，又把寄草给忘掉了。
寄草便问：quot;你们怎么不说话啊！quot;
嘉草说：quot;寄草，姐要求你做一件事呢。quot;
quot;你说吧，我能做吗？quot;
quot;你能做的。quot;林生说。
quot;什么事啊？quot;
quot;是这样，寄草，我要和你林生哥哥成亲。quot;
寄草一听，愣了一下，笑了，老三老四地说：quot;嗅，我明白了。你害羞了，是不是？让我去告诉妈？quot;
quot;不是。quot;
quot;那是什么？quot;
quot;我要和林生成亲。立刻成亲。现在就成亲。quot;
quot;为什么？quot;寄草害怕起来，quot;我太小了，这是大人的事情。让我想一想，你们明天再成亲吧。quot;
quot;我们现在就要成亲。quot;
quot;为什么？喜糖也没有，新嫁衣也没有，还有，聘礼呢？还有，媒人呢？quot;寄草想起她有限生命中参加过的那几次婚礼，她记住了那些金光闪闪的大喜大闹的内容。
quot;来不及了，寄草，林生说他快要死了。quot;
寄草quot;啊quot;地尖叫起来，一头扎进嘉草的怀里，偷眼看林生，看他好好的，撇撇嘴说：quot;你们想成亲就成亲好了，干嘛说死啊？quot;
quot;寄草，给我们当个证人吧。将来有一天，我们说我们成过亲，你就是参加我们婚礼的人。quot;
嘉草一双细泪就流了下来，样子很古怪，和寄草平时见的姐姐完全不一样了。
quot;我去跟妈说，就说你们要成亲，现在就成亲，妈会答应的。quot;
quot;不会的，他们会以为我们疯了的。quot;
寄草的小小心儿里乱了套。她闹不明白，干嘛姐姐和林生非要此刻成亲，但她又觉得这事有些重大、神圣，而且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很刺激的。
她说：quot;好吧。quot;
既然当了证婚人，她也就履行起职责来，让他们回房间换了干净衣裳，又找来找去想找个菩萨可以跪拜，却没有。她想起从前到茶馆里玩时，到灶间拿过一个小瓷人儿，他们叫它陆鸿渐的，生意不好，伙计就拿开水冲它，生意好，就拿出来拜。这个小青瓷人儿，跪着，两手还捧着一本书呢。寄草觉得好玩，就拿回来了，这么想着，就把那个陆鸿渐找了出来，放在桌上，又在旁边插了两根香。
嘉草见了，呀了一声，说：quot;那是茶神啊。quot;
quot;茶神好，拜了茶神，和拜了天地一样的。quot;林生紧张认真地说。
嘉草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房中，把母亲给她的那只祖母绿戒指，第一次隆重戴上。寄草却发愁地说：quot;还有喜酒呢？没有喜酒，怎么成亲？quot;
嘉草说：quot;用茶吧。以茶代酒，古代就有的。quot;
寄草便一本正经地倒了三杯茶，一杯给姐姐，一杯给林生，一杯给自己。
一拜天地！quot;
quot;二拜……茶神！quot;
quot;二拜……寄草我——quot;
那两个大人一本正经都拜了。寄草觉得有趣，嘉草却不停地流泪。
quot;干杯！quot;寄草说。
三个人把那杯中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