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体验到叶子是他的弟媳妇。这种体验使他浑身发烧,满嘴发苦,使他在重逢的欢乐之中时不时被某种东西猛烈地撞击一下,心便痉挛地一弹。他没想到他会那么难受,但他依然认为有能力克制,如果叶子这时不是在灯光下朝他们走来。叶子双手端了两个盘子,一只盘子是一段藕断丝连的生藕,旁边放着一匙白糖,另一盘是冒着热气在灯光下发着银光和涸红之色的藕蒸糯米,也是一片片切得薄薄,上面浇着金黄色的蜂蜜。嘉和的喉口一下子噎住了,直到他看见叶子低眉顺眼地把生藕放在他眼前,把熟藕放在丈夫面前。然而这并不使嘉和松弛,他痛苦地盘桓着一个念头。那不过是偶然的,是偶然的,是偶然的。就在他这样顽固地敲钉子一样往自己的心隙里敲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时,他的那个小妹妹寄草一把拖过了他眼前那只盘子,抓起几块就大嚼。叶子悄悄地拉开了她的手,说:quot;寄草,乖,我们找汉儿吃去。这是给你大哥做的,我那儿还有呢。quot;说着,便把那只盘子推了回来,拉着寄草就走了。
嘉和一下子通顺了,胸腔和头脑热烘烘的,暖意使他目光迷离。嘉平用筷子头敲了敲盘子,说了一句什么,嘉和没听见,问道:quot;你说什么?quot;quot;我说,我这个媳妇,怎么样?quot;嘉和一笑,说:quot;是杭家的媳妇啊!quot;方西冷沉默一下,便不告而辞了。嘉平看着大嫂的背影,解嘲说:quot;她还是老脾气啊……quot;嘉和推开了茶杯,说:quot;我们再喝点酒吧。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