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quot;
林藕初一听，看火车的事情也忘记了，急急忙忙就往家里赶，找到了儿子与媳妇，便和他们商量这件事情。儿子说：quot;败兴败兴，我们就不能不夹一点做生意的事吗？quot;
沈绿爱自从赵寄客来过后，人也是大变了。林藕初说不清楚，她到底变在了哪里。总之，她对茶庄的事情，不像从前那样上心了。倒是外面那些事情，什么拒款啊，办校啊，格外热心。听了林藕初的建议，她只是笑笑说：quot;妈，等看了火车再说吧。quot;
quot;等看了火车，你就什么也来不及了。quot;
林藕初便自己叫了把作，张罗着把茶分成极小一袋袋的，准备雇人到火车上去卖。儿子与媳妇见了，也不阻挡。很好，只要有事干，做娘的就安耽。
晚上，磨磨蹭蹭的，杭天醉也不走，沈绿爱很奇怪，说：quot;怎么还不走？不怕那边记挂你！quot;
杭天醉一笑，说：quot;我今日见了寄客了。quot;
沈绿爱眉心一抖，转身给嘉平打扇，问：quot;他好吧？quot;
quot;在汤寿潜开的高等工业学堂开课了，教的是机器。quot;
quot;嗅，总算安耽了。quot;
quot;哪里的话，正在置办兵器呢。你猜他找我干啥？quot;
quot;我怎么知道？quot;沈绿爱脸一热，假作正经说。
quot;他介绍我入同级会呢。quot;
quot;真的？quot;
quot;那还有假？介绍人要有两个，还有一个，你想都想不到。quot;
谁？quot;
quot;你大哥，沈绿村。quot;
quot;真没想到。quot;沈绿爱放下睡熟的孩子，捏着团扇，在屋里走来走去，quot;我若是个男人，我也入了会，于出一番事业来。quot;
quot;还有你的事呢。quot;
quot;我能有什么事？quot;
quot;寄客要我筹笔款子，日后举事可用。quot;
沈绿爱摇着的扇子，便停住了，包斜着眼睛，问：quot;真的？quot;
quot;那还有假！quot;
沈绿爱想了想，说：quot;你还是到帐房那里，每日搜去吧。quot;
杭天醉就跺脚，quot;你这不是出我洋相。我要有一点办法，何苦那样做？quot;
quot;找你妈去。你们杭家的事，现在挣钱归我，花钱归的是她。quot;
杭天醉就沮丧地瘫在太师椅上，说：quot;完了，我在寄客那里，还夸下海口呢。瞧，这是他的借条。quot;
杭天醉把条子给妻子，又说：quot;我还说呢，我们弟兄间，还要什么借条？他说，是给弟妹写的。唉，还真是被他说准了。quot;
沈绿爱接过借条一看，满纸四句话，一个签名，龙飞凤舞，像是要跃出纸外：quot;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革命成功，如数奉还。quot;
沈绿爱见了纸条，再不吭声，打开箱子，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看了，全是金银首饰，又把手上一只玉阈褪了下来，全部摊在杭天醉面前。杭天醉见了，看看妻子，泪水就掉了出来，说：quot;绿爱，我不是东西。quot;说着，便用手使劲砸自己脑袋。
沈绿爱摇摇手，说：quot;你现在入了盟，和从前不一样了，你需要拿出男人志气来。这么哭哭泣泣，叫谁看得起？quot;
杭天醉一想，立刻收了眼泪，说：quot;我今日和寄客已商定了，茶庄的事务，以后我还得亲自来料理。娘这头的财务，该我管的，我还得管起来。手里没财权，一旦举事怎么办？quot;
quot;你这话，自我嫁过来，说了也不下十遍。quot;
quot;那是心里头空虚，挣了钱又怎样？我又不曾像我爹那样抽鸦片。钱这东西，要有个真正的去处，挣起来，才有奔头呢。quot;
quot;你挣了钱，养那吴山圆洞门，不是奔头？quot;
杭天醉听了这话，哑口无言。好半天，才说：quot;我晓得，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今日寄客也骂我，不该这样行事，我说不是我想这样活，是这样活找上了我的门。算了，我反正是对不起你了，你也再不理睬我，我也只好这样过下去了。quot;
他抱着那个首饰箱往门外走。全然没有想到，他妻子的心只在刚才赵寄客那几句话上：原来赵寄客也同情她，晓得她的处境。沈绿爱少有地流下了泪水，对走到门口的丈夫说：quot;过几日看火车去，把她也带上吧。quot;吃杭天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quot;你是说，她……quot;quot;她也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