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置得妥妥帖帖。
quot;吴升，我看我还是把你从茶行里叫回来开茶楼算了，你干老本行，看着都舒服。quot;天醉说。
quot;那是伺候人的活儿啊，quot;吴升说，quot;哪能干一辈子？quot;
quot;这倒也是，我看出来了，吴升是个有抱负的人。有抱负好，我会助你的。quot;
quot;谢谢杭老板。quot;吴升就欠着身子作奴才状。小茶在旁边看了，打了个寒颤。现在，一下子的，她什么都想起来了。许多年以前，少爷给了她松仁儿，吴升踩在泥地里，又挖出来给她吃。他还哭了呢，他为什么哭？
夏季的日子里，沈绿爱过得很平静。丈夫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在茶庄，大部分时间，是在候潮门茶行。春茶生意过后，丈夫又开始张罗到桐庐收鲜枣，到塘栖收莲子，加工后，运销香港和广东。再有的时候，丈夫便是在茶楼中度过了。茶楼开了张，白天有人来个鸟，吟诗，夜里听评弹和大书。丈夫常常半夜三更回家，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回来了，见着妻子，很客气，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到哪里去了。而她，大半是已经睡下了，听了他的解释，她连头也不回。
她对她依旧是处女的状况，也已经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件床上的私生活，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家族的公开的秘密。她的母亲和婆婆为此专门开过几次神秘的会议。接着，各种各样形色诡橘的郎中，开始出现在忘忧楼府。她的丈夫，开始吞吃各种各样的中药。
沈绿爱冷漠地看着这些人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一段时间以后，婆婆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quot;没有。quot;
她硬邦邦地回答。
quot;你自己要上点心啊。quot;婆婆说。
quot;这不管我的事。quot;她漠然地说，心中怀着对这个女人的怨恨，瞧她生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quot;这种事情，两个人的，也难说哦。quot;婆婆微言大义地说。
终于，一个老不卡卡的老女人，被一顶小轿子，抬进了院子，她们把她和沈绿爱单独地关在了屋子里。
接着，沈绿爱便听到了她从来也没听到过，也想象不出来的许多古怪问题，她虽落落大方，也被问得面红耳赤，连连摇头。
那老巫婆又开始向她传授她的房中术，沈绿爱觉得又羞怯又好奇，她从来没有想到人生来还有这么许多乱七八糟的动作。她又蠢蠢欲动了。
半夜里，丈夫回到家中，悄悄地睡下了。她翻了个身，轻声问：quot;这么晚？quot;
quot;是啊，听金老大的《武松打虎》。quot;
她想再和他说几句话，把身翻了过来，丈夫像一只弓虾，头朝外，顷刻间，鼾声响起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想，天亮时再说吧。
她几乎一夜也没有睡，快天亮时，她小心翼翼地去碰她的丈夫的背，丈夫醒了，把头斜过来，奇怪地问：quot;天还没亮呢，你干什么？quot;
沈绿爱吃了一惊，丈夫的目光不再是胆怯、心虚和恼火。丈夫的眼睛里充满了陌生，仿佛在说，你是谁啊！
杂役吴升再一次进入忘忧楼府的时候，秋风已经起来了。
没有一个秋天，比吴升在这个秋天更加伤感了。
夏末的时候，小茶去和茶清告别，她脸色不好，鼻翼上出现了小小的蝴蝶斑，她说：quot;茶清伯，我要走了。quot;
茶清正在打算盘，劈叭劈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问：quot;有地方住吗？quot;
quot;就住在——quot;
quot;——不要再说。quot;
茶清手掌用力一摇，挡住她的话：quot;我晓得你活得下去就够了，别样事情，我不想晓得。quot;
小茶膝盖头一软，跪了下去。quot;茶清伯，我不好再做下去了。quot;
茶清的目光，从她面孔上移下来，移下来，一直移到脖子下面，胸脯下面。他突然站了起来，又坐下了，松了口大气，把抽屉打开，一长条银元包好，取了出来。
quot;拿去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quot;
小茶哭了，杭天醉在吴山脚下租了一套小院，她得搬到那里去住。她怀孕了，这对她来说是无可选择的事情，至于她这算是妾，是外室，还是其他什么角色，她是不曾去多想的。
quot;起来吧，quot;茶清挥挥手，quot;过得好就过，实在过不好，再来寻我。quot;
小茶在进入自己的小院落前，还经历了一件事情，轿子抬到清河坊的时候，路堵住了，说是前面有个女叫化子死了，没人收尸，正横在路口呢。
天醉从轿上下来，一会儿就上了小茶的轿，说：quot;我手头没带银元，你给我几个。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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