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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人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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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6)
出了口:quot;少爷我跟你。quot;

    少爷很高兴,因为蝴蝶飞起来了。少爷雀跃着,说:quot;你跟我好了,我反正大起来是当老板的。我们家里的人都跟我说过了,我一生出来,就是要当老板的,我要吃一辈子茶叶饭呢!quot;

    撮着就跑上去了,两只手盖着少爷的细瘦清白的小手。手指之间,是松松紧紧的线儿。风筝越飞越高了,撮着看见城里的女人站在楼台上看呢。有一个清脆的草声在空气中震颤:quot;正月鹞,二月鹞,三月放个断线鹞。quot;少爷单薄的肩膀便也激动地颤抖起来,有些贫血的小脸已涌上了红潮,额上渗出了薄亮亮的汗水,发根更潮湿了一片。少爷的耳根,在春天的阳光下,薄薄的,红红的,几乎透明的,撮着想起了他翁家山老家的小兔子。

    quot;好看吧?quot;少爷痴迷地看着天空,手,微妙地一动一动。大蝴蝶在天上舒来展去,像什么?少爷问撮着,撮着想不出来。quot;告诉你,记牢,像在天一样大的秋干上荡来荡去的姐姐啊!quot;

    哦!撮着吃了一惊——天上的女人啊!撮着认真地看了少爷一眼,却只看见了急促在颤抖的很长的睫毛。他想起了翁家山的精蜒,蜡蜒的翅膀。从前,撮着是从来也不会怀念兔子和精蜒的,他突然一把抓住少爷的手,连线儿一起僵住。他没头没脑地倾诉:quot;我是没有爹娘的,三岁死光屋里人,吃百家饭长大的,二亩山地种茶,让叔伯兄弟骗去了。我是没爹娘教训的,少爷我跟着你!quot;

    少爷被撮着这样一捏住,浑身不舒服。他自然不能明白连撮着自己也弄不懂的这种突然袭来的热血沸腾。少爷说:quot;走,找我妈去。quot;

    杭夫人看见撮着时,和城里所有的老板一样对他并不满意。撮着太脏了,大木了。杭夫人是那种心里有标准形象男人的女人,撮着与她心里的尺度风马牛不相及。

    quot;他叫什么名字?quot;杭夫人问儿子。

    quot;你叫什么名字?quot;他问流浪汉。

    quot;名字不问就带进来!quot;母亲喉咙就响了。

    quot;我要我要,我要他!quot;儿子喊。

    quot;我叫撮着。quot;撮着诚惶诚恐。

    quot;奇怪,倒是这辈子没听过。quot;

    少年便放下风筝,两只手做撮的动作,斜着眼睛:quot;是这样撮啊撮啊把你撮出来的吗?quot;

    quot;勿是的,勿是的,quot;撮着觉得少爷理解得不对,有必要作出重新解释,quot;是姆妈在屋里头生我,阿爸在门槛上搓稻草绳,三把稻草搓完,我在里头哭了,阿爸问:男的女的?姆妈说:带把的。阿爸就高兴,说,托稻草绳的福,我撮着一个儿子,就叫撮着吧quot;

    少爷联想力显然很丰富,立刻掉头问母亲:quot;妈,你生我的时候,阿爸在撮什么?quot;

    杭夫人林藕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撮着时便有些湿润温和,撮着也就不那么毛糙肮脏了。她的儿子并不知道他的问题为什么会使母亲心有所动。如果他一出生就有记忆的话,他也仅仅晓得父亲的那一夜住在水晶阁小莲的房中,接生婆是山羊胡子亲手驾着马车接来的。第二天上午父亲回来时大喜过望,而母亲亦没有表现出委曲求全的神情。她的头上扎着毛巾,有气无力地对丈夫说:quot;儿子。quot;

    撮着显然是在一种难得的温情闪逝中被杭夫人留下了。她把管家叫来时已经作了决定,所以她的咨询亦很简单:quot;你看是把他摆到店里还是后院?quot;

    茶清低垂的眼帘不动,声音移向少爷:quot;你说呢?quot;

    quot;跟我跟我,跟我玩。quot;少爷说。

    茶清盯着了少爷,盯得天醉头低了下去,再盯撮着。刚才的一丝温情,便被茶清盯没了。

    quot;你会什么?quot;

    撮着来回地换着自己的脚跟,说:quot;抬轿子。quot;

    quot;抬轿子也算本事?quot;林藕初一挥手,quot;你给我省省了吧。quot;

    撮着脸红了,头颈上青筋就要暴出来,说:quot;花轿也会抬的!quot;

    quot;你抬什么?轿领班!quot;

    quot;轿领班我不抬的。轿领班走在前头,四面八方迎我,人称远天广地,吃不消的。quot;

    quot;那你抬什么,轿二吗?quot;天醉好奇地问。

    quot;轿二我不抬的。背后就是新人,真叫 不敢放屁。quot;

    说得连板着面孔的茶清都微微一笑,接口说:quot;轿四你自然又是不抬的,走路像写八字,当心转弯勿及。看来你倒是抬轿三的料了。quot;

    撮着便极其认真地点头,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