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三十多个国家建立华茶贸易关系,出口创收约占全国各类商品出口总额的一半。
鸦片战争又强掣了以手工业谋生的中国各行业的劳作轨迹。簇拥在广州的从事出口茶叶生意的商人们,套上厚厚的毛衣,或铁路,或水路,婉蜒北上,会合于十里洋场的上海滩。
杭州距上海一百九十八公里,浙、皖、闽、赣四省的茶叶,从钱塘江顺流而下,于杭州集散。海上商埠,多赖此天时地利。这个极为美丽的城市,便也成为茶行、茶庄和茶商云集的地方。
杭九斋糊里糊涂加入茶漆会馆的时代,杭州的茶叶店,数起来,也有三四十家了。稍后出了名的,有拱高桥吴振泰茶叶店老板——长子吴耀庭;有闹市羊坝头方正大店主方冠三兄弟——矮子方仲鳌;有盐桥大街方福寿、官巷口可大茶叶店主——白脸朱文彬;还有清河坊翁隆盛女店主——女大王翁夫人。
赖此天时地利,忘忧茶庄夹在群雄之中,竟也形成鼎盛的气候,并欲向高峰作一冲刺了。
可惜了杭九斋竟也是个风花雪月之辈,终日泡在秦楼娃馆,会馆的事情,多由他的掌柜徽州人吴茶清出面。吴茶清后面,则有杭夫人林藕初支持。有时抗老板芙蓉痛足,在荒唐之极钱财两空后,也知道回他的忘忧楼府来点个卯。杭夫人林藕初,一边在她的闺中工作台——花梨雕璃纹翘头案丁丁当当数她的银元,一边记着眼便问:quot;杭老板,晓得新近茶漆会馆有什么新规定吗?quot;
抗老板身心满足后反而奴颜婢膝,蹑手蹑脚走过来,两只黄焦焦的手就摸住林藕初的肩肿,心里却想,到底是比水晶阁里挂头牌的小莲要枯燥寡淡得多了,嘴里却抹着蜜糖一般地讨好说:quot;我的嫡嫡亲的好夫人,见了你男人,还只管数那干人摸万人揣的银元干什么,看把你操心成什么样了?待我先松上一松你的喷喷香的筋骨……quot;
话音未落,两只手早就被林藕初一巴掌拂去,嘴里就骂开了:
quot;还不闭上你那张骚骨董儿臭嘴,你当老娘这里是开窑子的?把你日间对婊子的腔调搬到家里来了!什么嫡嫡亲的好夫人?怎么十天半个月照不见个影子?quot;
quot;娘子,息怒,息怒,小生这厢赔礼了。quot;
杭九斋早就熟悉了这套程序,便油盐不进,波澜不惊。
quot;你倒是甩手掌柜做惯了。这么大一爿店,扔给我,自家出去鬼混。我不数这千人摸万人揣的银子,谁来数?你有心思数?你数那些千人摸万人揣的婊子还数不过来呢!quot;
杭九斋心里有数,只管甜甜蜜蜜重新凑上去,搂住夫人的脖子,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林藕初便半推半就地骂道:quot;寻死啊,外面风流还不够,还有趣到家里来了?quot;虽如此骂着,声音却是一声比一声低了。
杭九斋便涎着脸问:quot;好姐姐,你倒是告诉我,会馆有什么新规矩啊?quot;
quot;我怎么晓得?不是规定了女人不准管店堂的事吗?quot;
quot;那倒也不是一概而论的,quot;杭九斋便一脸的认真和崇拜,quot;古时还有花木兰,武则天还当皇帝呢。quot;
杭九斋摸透了林藕初的心思,晓得他的这个老婆喜欢权力,喜欢插手男人做的事情,喜欢由她说了算,还喜欢人家崇拜她。好嘛,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给我银子上烟馆就行。
林藕初果然就有几分喜悦起来,薄薄的嘴唇便松开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牙。
quot;你竟不知道,新开茶叶店,必须隔开八家店面吗?quot;
quot;这个倒是听茶清说起过的,我家又不开新店,记这个干什么?quot;杭九斋就端起了夫人那个瘦削的下巴,痴迷地盯着她的嘴,说,quot;多日不见你这一口白牙,你且张嘴,让我瞧瞧。quot;
林藕初脸红了起来,却是气出来的,恨恨地推开丈夫那双拈花惹草的手,骂道:quot;败家子,我家不开店,人家就不开店了吗?人家商店都开到我家招牌下了,你还有花花心肠数老婆牙口……quot;
杭九斋这才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问:quot;在哪里,我怎么没瞧见?quot;
林藕初看她的风流丈夫真的害怕了,松了心弦,说:quot;等你看见,我们这份人家就好倒灶了。quot;
杭九斋依旧惊慌,说:quot;你和茶清商量怎么办了吗?从前妈活着的时候,倒是晓得怎么办的。quot;
林藕初便不耐烦:quot;妈呀妈的,忘忧茶庄没你妈不是照样做生意,哪里一样不比她活着的时候市面撑得大?quot;
quot;是是是,quot;杭九斋只管点头,quot;只是茶店开到家门口,到底讨厌,总得有个好主意才是。quot;
林藕初这才笑了,骄傲且娇媚地瞟了丈夫一眼:quot;看你急得这个样子!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