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第二天仍由女仆开门给她。
一进门她便发觉客厅似刮过龙卷风似的，所有家私灯饰都倾倒在地，玻璃器皿亮晶晶碎在地上，如满天星。
珉珉看看女仆，女仆苦笑。
她步步为营走入书房，噫，这许是最完整的一问房间了。
长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他呻吟一下，珉珉发觉他是屋主人赵元熙。
珉珉过去探望他，他头上顶着冰袋，睁开双眼，见是珉珉，连忙用毛巾掩住面孔，珉珉眼利，已经看到他面颊两边有利爪抓破的血痕。
珉珉遇见这等尴尬事顿时变了个尴尬人，进退两难，又没有人通告她不用上班，她告假好还是留下来好？
这时候赵元熙开口说：quot;珉珉，请你拿一大杯冰水给我。quot;
珉珉取了水来，他接过鲸饮，干杯后又倒在沙发上。
珉珉忍不住问：quot;你没有事吧？quot;
他答：quot;我挨揍了。quot;
珉珉转过头去笑。
有些成年人幼稚得匪夷所思。
赵元熙忽然轻轻说：quot;我们走了有七年，六年秘密，因为当时她有伴侣，一年公开，因为已经打算结婚。quot;
珉珉坐在一旁听他倾诉。
他的声音很悲哀很迷惘，不是不动听的。
quot;然后，quot;他说下去，quot;我发觉我爱的人不是她。quot;
珉珉吁出一口气，他们都是这样的，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quot;对不起，珉珉，我肯定你听不懂我的梦呓。quot;
珉珉笑笑，过去开了那具小小收音机，悠扬乐声碎碎传出，具安抚作用。
过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转过身子来，却发觉他正在看她，见她注意到了，又急急避开目光。
珉珉不动声色。
稍后医生来看他，留下药物与忠告。
珉珉见时间差不多，便向赵元熙告辞，与医生结伴离去。
在大厦的楼下大堂，碰见吕学仪女士，他们下来，她赶着上去。
珉珉注意到她板着面孔，双目向前直视，并没有看到别人，她用一方丝巾裹着头发，穿黑色密封衣裳，双手交叉在胸前，十只长指甲搽着玫瑰紫寇丹，指尖很像要滴出血来。
珉珉不敢细看，与她擦身而过。
像谁呢？吕学仪这个样子，珉珉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电光石火间她想起来，像动画片中白雪公主后母的造型。
珉珉不敢把这个感觉说出来。
回到家，阿姨与姨丈在露台打扑克牌聊天。
珉珉轻轻走近。
只听得阿姨说：quot;小赵不一定讨得什么便宜。quot;
quot;那么多的人，你偏偏针对赵元熙，好没有道理，他与吕小姐走了七八年，快要结婚，真是恭喜他还来不及。quot;
quot;幸亏暑假快要过去，我不想珉珉再上他家去。quot;
quot;珉珉已经是个很寂寞的孩子，你再孤立她，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quot;
珉珉很感动，他俩是真的关心她。
她轻轻咳嗽一声。
阿姨抬起眼来，quot;回来啦，你父亲自梵蒂冈寄明信片回来。quot;
姨丈说：quot;珉珉，你来替我一阵，我手气不佳。quot;
珉珉问：quot;阿姨把你杀得片甲不留？quot;
她在姨丈的位置坐下来，一看他的牌，只得一对二，阿姨牌面已有一双皮蛋，珉珉说：quot;加十块注。quot;
阿姨笑，quot;你会输的，quot;她发牌，quot;你见过吕学仪没有？quot;
珉珉手上已经有三只二，珉珉说：quot;我赢了。quot;
陈晓非气结，quot;珉珉真是有邪运。quot;
珉珉将纸牌洗一洗，放桌上。
quot;听说她比赵元熙大好几岁。quot;
姨丈过来收钱，quot;小赵是个奇人，像珉珉这种年纪已经追求同学的大姐，满以为他这样纵容感情，事业一定没有成就，谁知鱼与熊掌竟被他兼得。quot;
quot;在珉珉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小老头罢了。quot;
珉珉没有置评。
陈晓非把一张帖子放桌上，quot;下个月三号请喝喜酒。quot;
洪俊德说：quot;未到那天还不能作实。quot;
第二天，一进赵宅，珉珉便看见这一对未婚夫妇站在客厅中央，神情肃穆，似一对将要决斗的武士。
过半晌吕学仪说：quot;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quot;
quot;我负责去逐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