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丹青不把他当朋友,她本来就寂寞。
她问:quot;你同谁住,父抑或母?quot;
海明摇摇头,quot;这次回来,跟祖父母住。quot;
quot;平常你住哪里?quot;
quot;伦敦,我在帝国书院念一年级。quot;
丹青肃然起敬,原来如此,佩服佩服。
quot;每年暑假回来,也没什么特别节目,除了忙着参加父母的婚礼。quot;
丹青骇笑,quot;海明,不要再拿这个题目开玩笑了。quot;
quot;玩笑,是真人真事。quot;而且永远是他心头的一条刺。
quot;算了,quot;她改变话题,quot;几时回去?quot;
quot;暑假后,一放放三个月,骨头都懒得酥了。quot;
quot;我有个好同学也在伦敦,她叫宋文沛,可以介绍给你。quot;
海明看她一眼,微笑,quot;你怕我追不到女孩子?quot;
quot;我没有那样想过,你别多心。quot;
但是,丹青也没有想过要把他占为己有。
quot;肯定不想跟我晚饭?quot;
quot;明天,让我穿得体面一点。quot;
quot;你这样就很好。quot;
但是今日丹青甚为自卑,一个人,在他所下的人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quot;那我不勉强你了。quot;
quot;谢谢你的体贴。quot;
不勉强就是温柔。
海明把她送回家。
那一天剩余的时间,令丹青回味的,却与张海明无关。
——这么早打烊?
——算了。
明天他会来吗?
说他英俊,又不见得,很多人长得比他好看、高大,有更动听的声线,也比他会打扮。
他留着短短的改良海军头,白衬衫、卡其裤,一双凉鞋,而且很明显有三分坏脾气,因皱着眉心说话。
但个人的感情是不可理喻,无可解释的一回事。
丹青与海明谈得来,是,但再给她十年,她仍然只与他是谈得来的朋友。
她可不想与他跳舞,她也不介意在情绪低落时给他看见,她也不会仔细咀嚼他的一颦一笑。
睡得迟,醒得也迟。
丹青洗干净头发,描上口红,自觉比昨日端正十倍,才出的门。
到了娟子咖啡店,也不换制服,很有点患得患失。
到最后,认为要争口气,意旨力战胜一切,才把制服穿上。
有人推门进来,丹青弹起。
是那个亮丽的女孩,林健康的女朋友。
quot;丹青,他有没有来过?quot;顾自由熟络地问。
quot;没有。quot;
她坐下,quot;请给我一杯咖啡。quot;
声音有丝苦涩,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焦点。
丹青当然知道发生什么事。
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事。
丹青问:quot;到一百三十号去看过吗?quot;
顾自由把脸转过来,quot;他不在家。quot;
quot;你的咖啡。quot;
quot;谢谢。quot;
quot;雨终于停了。quot;
quot;是的。quot;她心不在焉的说。
丹青微笑,顾自由,这一刹那,你可绝不自由,你的灵魂,早遭拘禁。
只听得她说:quot;……象你最好了。quot;
quot;我?quot;丹青指一指鼻子,quot;你是在说我?quot;
quot;可不是,quot;顾自由的语气带着由衷的羡慕,quot;还是小孩子哪,无忧无虑。quot;
丹青啼笑皆非,quot;谢谢!quot;
quot;怎么,不喜欢听?quot;顾自由扬起眉毛。
quot;人家好不容易熬到十七岁,被你前一声孩子,后一声孩子,什么地方都不用去。quot;
顾自由不由得笑起来,quot;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会接受恭维。quot;
丹青眼睛尖,quot;他的红色开篷车回来了。quot;
顾自由立刻跳起来,放下两张钞票,飞快奔出。
是不是,她早已失去自由,似有一根无形绳索,把她紧紧系住,绳头握在别人手中,任人操纵。
小跑车停下,她俯低身去,与他说话,慢着,丹青注意,吵起来了,虽然听不见说白,看他俩的表情也知道相当激烈。